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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觉民放下茶碗,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扣着。
“家里添了第三代,这是大事,不能太冷清了。”
“你盯紧海上的动静,等大柱他们把东洋人的补给点端了,把北上的海路彻底打通之后,你给李信、李峰、李虎,还有李芳他们几个在外头驻守的武卫全都发电报。”
李觉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头正缓缓驶出港口的庞大舰队。
“告诉他们,把手头的防务和生意暂时交给副手盯着,航路一通,让他们回来吃酒。”
周全手里的炭笔顿住了,抬头看着李觉民的背影,迟疑了一下。
“师父,李信他们几个的任务可不轻,要是全叫回来,外头的摊子万一出了什么乱子……”
“能出什么乱子?”
李觉民转过身,语气平淡。
“三艘铁甲舰在海上摆着,谁敢在这个时候触咱们商会的霉头?”
“去办吧,把电报拟好,海上一传回捷报就发出去。”
周全拿着拟好的电报底稿,匆匆离去。
江面上,镇海号拉响了汽笛。
两艘新下水的铁甲舰紧随其后,烟囱里喷出浓黑的煤烟,带着十五艘挂满风帆的远洋木船,顺着江水浩浩荡荡地驶向出海口。
……
镇海号的指挥室里,铜风扇嗡嗡转动着,吹散了屋里攒着的闷热。
王大柱大马金刀地坐在海图桌前,手里抓着两个刚出锅的大肉包,三两口就塞进肚里。
他顺手在裤腿上抹了把油,凑到正在校对罗盘的冯坤跟前。
“老冯,咱们这都在海上转悠老半天了,离那个无名岛还有多远?”
冯坤头都没抬,手里的铜尺在海图上比划了一下,顺手拍开王大柱撑在桌沿上的油手。
“离岸五海里,按现在的航速,再有一炷香的工夫就能到目标海域。”
“还有,我跟你过多少回了,出航期间要称职务!”
王大柱嘿嘿乐了两声,摸了摸亮光光的脑门。
“行行行,冯指挥!这船上又没外人,你非得端着个架子。”
“不过话回来,会长这次可真是下了血本,三艘铁甲舰全派出来了,打那么个补给点,这不是拿大炮轰蚊子吗?”
冯坤放下铜尺,拿起桌上的红铅笔,在无名岛周围的几个水深标记上画了个圈。
“你懂个屁。”
“那岛周围全是暗礁,咱们的铁甲舰吃水深,根本靠不了岸。”
“真要打起来,登岛搬东西的活儿,还得靠后头那十几艘木船上的兄弟。”
“所有的火力,只能靠咱们这三艘铁甲舰!”
王大柱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走到瞭望口前,抓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往外看。
海面上风浪不大,灰蒙蒙的水天交接处,已经隐隐约约露出一团黑乎乎的轮廓。
“看到了!前头就是!”
王大柱精神一振,放下望远镜,顺手抄起挂在墙上的铁皮喇叭,推开门就往甲板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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