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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布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他可以借着考成法,狠狠地杀鸡儆猴,然后顺理成章地控制属下。
对曾布这种想做大事的人来,考成法非但不可怕,反而是他上升的阶梯。
因为考成法不但明确了责任和处罚,而且还明晰了政绩和嘉奖。工部每办成一件事,全都记录在册,全都是他这个工部尚书的政绩!
会议很快结束。
郎中和员外郎们,各自回去发牢骚。多数官员都对考成法极为不满。
甚至有不满徐来改革官制之人,在遇到考成法之后,干脆直接撂挑子。
用他们的话来,就是“我不信宰相真敢因为完不成考成法将我罢官”!
这些人不信。
但因为这次官制改革,而暂时被扔去待职的官员相信。他们可太拥护考成法了,就等着有人完不成被撸,然后自己趁机跑去补上。
那句话怎么的来着?
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
在正式改革官制以前,去年任命的“判某部事”都属于临时差遣。级别相对较低。
现在正式改革,尚书人选肯定要略微调整。
而且六部的左右侍郎,徐来扔了好几个自己人过去。
吏部尚书:滕甫。(中间派)
户部尚书:章衡。(徐来的亲信)
兵部尚书:章惇。(变法派)
刑部尚书:苏颂。(中间派,徐来的好友)
礼部尚书:李常。(保守派)
工部尚书:曾布。(变法派)
所以薛向感觉自己亏了呢。
六部尚书人选,没有一个是薛向的人。曾布以前是他的人,现在已经投靠韩维。
薛向的那些党羽,只在六部捞到两个侍郎,其余全是郎中、员外郎职务。
章惇则是最为欣喜的,他蛰伏起来啥都不干,只认认真真履行本职工作。这次居然捞到兵部尚书。
而且他的至交好友滕甫,还被任命为吏部尚书。
……
“老好人”孙永则被骂惨了。
孙永是帝师、帝党,以前很少得罪人。但他掌管着封驳司,这次搞官制改革,所有的改革诏书、任命诏书,孙永全都可以封驳回去不执行。
但孙永一份诏令都没有封驳,全都予以通过。(注意:徐来没有动封驳司。而是另行设置六房给事中,对六部进行考成。)
无数官员在唾骂徐来的同时,把孙永也当成罪人给臭骂。他儿子都不敢出门赴宴了,因为宴席上全是冷嘲热讽。
他儿子受气回家:“大人,你还是辞官吧。士人皆言你阿谀宰相、谄媚皇帝,我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人耻笑。”
孙永大怒:“我若是阿谀宰相、谄媚官家,这次怎不让我做六部尚书?”
“我已被骂得不敢出门了。”
“那就别出门,老老实实在家读书!”
“我……”
“闭嘴!你什么都不懂。别看那些人闹得凶,他们撑不了两个月。”
……
一个月后。
刚刚下班回家的司马光,半路上遇到陈绎。
司马光邀请陈绎同乘一车。
陈绎道:“李才元(李大临)被贬官了。一贬到底,做团练副使。”
司马光惊讶道:“他不是一直在辞官吗?”
陈绎摇头:“陛下不允许他辞官。李才元担任工部右侍郎之后,只去过工部一次,其余时候皆称病在家。徐行之按照考成法,认为李才元尸位素餐,而且不遵政令,拒不执行考成法。应当予以严惩!陛下同意了。”
司马光道:“何至于此,官家连大臣体面都不要了。”
一般情况下,大臣如果不满意自己新获得的职务,都是拒绝任命或称病请辞。而皇帝和宰相,则会酌情给其他职务。
这次却不同。
李大临先是拒绝接受职务,明确反对官制改革。皇帝强行任命之后,李大临又称病请辞。
皇帝坚决不接受李大临辞职,而且还以考成法将其贬为团练副使。这妥妥属于侮辱啊!
但站在皇帝和宰相的角度,却是在杀鸡儆猴。李大临才是真正的挑衅者,而且蔑视皇权和相权。
司马光问道:“李公择呢?”
李公择就是礼部尚书李常。
陈绎道:“李公择则被降官一级、罚铜二十斤。考成法他消极抗命,对三省政令故意拖延,拖到逾期了才缓慢办理。如果下次考成还不合格,就罢免他的礼部尚书职务。”
司马光连忙:“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否则的话我们的人全都得被贬官。到时候,朝堂上就只剩那些新党宵!”
“你得不错”陈绎也慌了,“若再反对改革官制徐行之都不需要做别的,只按考成法就能将我们的人全贬走。”
这些人不怕被贬官,反正已经被贬了无数次。
他们害怕自己的人,全都被贬出朝堂,到时候就是新党的天下。而且被贬官理由也挺丢脸:尸位素餐。
司马光和陈绎交流一番,又各自跟亲朋好友联系。今后该骂宰相还是得骂,但一定要做好本职工作,绝对不能被考成法抓住把柄。
仅仅一个月,徐来就赢了。
而且他还赢得光明正大,并非王安石那样罗织罪名、胡乱贬谪政敌。
王安石当年玩得太脏了,譬如其党羽诬告苏轼用运送父亲遗体的船只走私香药。已经突破了道德下限。
徐来则是用考成法来贬官:你连本职工作都做不好,还有什么资格担任朝廷重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