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逋赋,就是老百姓积欠的赋税。一般特指农民积欠的两税正赋。
徐来做出的每个决定,都影响着千家万户。
他刚才的那几句话,不知能让多少河东底层农民绝处逢生。
徐来又补充一句:“还有,今后全国各路官府,不准再向五等户籴买任何物品!是籴买,跟收税有什么区别?五等户根本无法承担。各路的籴额,也要相应缩减一些,回头让户部给一个具体方案。”
薛向欲言又止。
他认为徐来过于“宽待百姓”。
徐来自拜相以来,不断取消或缩减新法税种。
如今更是不准向五等户籴买,这甚至不属于王安石新法,而是早就存在的敛财方式。
继续这样下去,朝廷还有足够钱粮可用吗?
王珪却不管什么财政问题。他在徐来表明态度以后,立即跟着发言:“籴买泛滥,源自真宗、仁宗两朝。当时为了跟辽国、西夏作战,而不得不加重百姓负担。”
“如今天子圣明徐相扫灭西夏,自然应该减少籴买。依我看啊,等今后灭了辽国,籴买应该彻底废除!”
其他大臣闻言,心里都暗骂“阿谀人”。
宰相发话,事情就这么定下来。
中书省把熟状呈交皇帝,赵顼那里很快予以批准,接着再交给学士院草拟诏书。
徐来刚开完会不久,陈乙就匆匆走进办公室:“相公,明经和诸科考生,把东华门给堵了。他们不去登闻鼓院,而是堵着东华门要见宰相。”
“他们因为什么事情要见我?”徐来感觉莫名其妙。
陈乙:“据传信的皇城侍卫所言,主考官胡乱出题刁难考生。考生们以为,这是在逼他们不得再考明经与诸科。而且,他们还认为是出自宰相授意。”
徐来眉头紧皱:“孙固到底在干什么?”
孙固是皇帝钦点提拔的权知开封府。
在北宋,权知开封府极为显赫。大部分两府三司重臣,都是以权知开封府为跳板升官。
皇帝此举,是打算重用孙固。
谁知这家伙没干多久,就搞得士子集体罢考,堵住东华门闹着要见宰相。
权知开封府这个职务,该他妈换人了!
宰相哪是见就见的?
徐来继续办公到中午,等把午饭吃完,才在午休时间去东华门。
“徐相来了!”士子们纷纷呼喊。
现场嘈杂不堪,徐来一言不发,等他们安静下来再。
见徐来站在那里不话,士子们七嘴八舌吵得更厉害。大概在半刻钟以后,这些人终于陆陆续续闭嘴,他们明白得让宰相开口才行。
徐来喝问:“都完了吗?谁发起的,站出来跟我讲。”
一个士子站出来:“我是开封府诸科士子孙义。徐相就算今后不准我科举,我也要讨一个法!”
徐来道:“讲。”
孙义道:“熙宁四年,王相公下令废除明经与诸科。而考中过这两科举人的士子,还能够继续考下去。是否如此?”
“确实如此。”徐来点头。
其实更详细的规定是:自熙宁四年以后,明经、诸科还能再考一届,并允许所有人报考。然后,就不准新人报考了。只允许中过举的老人继续考,直至这批人老死或全部做官。
孙义问道:“徐相欲彻底废除明经与诸科吗?”
徐来反问:“王介甫已经废除了,我何必再去废一次?”
孙义道:“我是问,徐相不想让我们这些老人再考吗?”
“我何时下令过?”徐来依旧反问。
孙义道:“既不是出自徐相授意,主考官为何故意出题刁难?”
徐来道:“那是孙固擅作主张,与我毫无关系。尔等立即回去,别再拥堵东华门。明日东京城内外会贴告示,写明重新考试的时间。我会另外安排主考官!”
考生们闻言大喜,纷纷朝徐来作揖道谢,然后如获得大胜一般散去。
只有几个带头者,反而变得神色慌乱。
法不责众,但会责带头闹事的。当大家都对结果满意以后,朝廷肯定会追究带头者的罪过。
譬如跟徐来对话的孙义,百分之百要被取消科举资格。
打发走那些士子,徐来一言不发回到中书省。
孙固属于保守派,司马光及其党羽或许不出声。但蔡确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机会,估计已收到消息在写弹劾奏疏了。
徐来需要考虑的,是让谁去接任权知开封府。
徐来心里的备用人选有两个:许将和滕甫。
许将是徐来的自己人。
滕甫则不属于任何一派,可以做各方势力的润滑剂,而且对增强章惇势力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