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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礼应该给即将出嫁的晚辈赐酒,一些到了夫家应当贤惠之类的话。徐来却从陈乙手里,接过一包东西送给侄女:“你时候最喜欢吃糖环。这是我专门让厨娘做的,没有蜂蜜和果仁,跟你时候吃的一样。”
豆娘接过糖环愣住了,眼泪如泉水般涌出。
她记得大人们服役回来,却不见三叔的影子,是要去广州办大事。表叔布超塞给她一包糖环,是三叔用赏钱买的。
那是豆娘第一次吃糖环,只用少量油煎出来的,什么糖都没有放,反而放了一丝丝盐。但她觉得特别好吃,天底下没有更好吃的东西了。
豆娘穿着华丽的嫁衣,怀里却抱着一包糖环,视若珍宝一般流着泪出门。
哈哈,伤感只是暂时的。
三日以后回门,豆娘又变得活泼开朗,还专门从徐来家捉两只猫走。
……
“徐相公,徐相公……我不是来闹事的,我要献书给徐相公!”
这日下班回家,徐来的车驾被韩公廉堵住。
陈乙连忙跑上去,接过一本册子,快步回来交给徐来。
徐来翻开一看,发现里面全是数学,便让韩公廉跟着马车一起走。
册子的第一章,章节名称叫“递推术”。
白了就是数学归纳法,韩公廉使用徐来的数学方法,在证明贾宪三角时自己研究出数学归纳法。
他对此法的描述是:先验其始,再递推其后,以至于无穷。是谓递推之术。
顺便一提,现在的代数字符也变了。
徐来当初阐述代数时,并没有“自创”XYZ,直接用甲乙丙代替。等数学渐渐扩散之后,许多研究者觉得太麻烦,于是自创各种各样的符号。
直至《铎声》开始刊载数学文章,随着越来越多研究者投稿,那些字符也逐渐变得统一。
大家选择了梵文悉昙字母!
譬如:??+3??=5??。
“停车!”
徐来掀开车帘,对韩公廉:“请上车一谈。”
韩公廉大喜,连忙作揖致谢。
路人见状,既惊讶又羡慕。当街拦下宰相车驾,竟然还能被宰相邀请上车?
徐来问道:“你这些东西,没有给杂志投稿?”
韩公廉:“回禀徐相,以前我学问不精,不敢贸然投稿。后来想要投稿,《铎声》又停刊了。改为《钟声》以后,数学篇幅变少,我投的文章可能还在排队。”
《铎声》《钟声》都不是专业的数学杂志,其连载的数学内容以浅显科普为主,目的是让更多普通读者了解数学。
韩公廉的数学论文还真不容易被选上。
徐来又问:“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韩公廉:“此前是吏部的正额吏员,负责管理架阁库。这段时间,被裁撤了……”
这个职务得通俗一些,就是吏部档案室的管理员。
审官院、流内铨并入吏部以后,许多官职、吏职是重复的。冗余的那些职位,肯定要进行裁撤。
而且不能只裁审官院、流内铨的人,吏部那边也要裁一些。
韩公廉就是被裁撤的倒霉蛋。他那职务没啥含金量,负责管理档案室而已,让谁去做都可以。
“你想去哪里做事?”徐来问道。
韩公廉:“在下想加入百工院。除了数学之外,我还熟悉工匠技艺。我姐夫是军器监的伎术官。”
徐来笑问:“你觉得哪些可以改进?”
韩公廉拿出一份图纸:“这几日,我设计出一种风箱。可以通过活门,连续向炉内鼓风,比以前的风量更大更稳定。不但可以提高炉温还能让炉子变得更大。”
徐来不懂冶炼但能看明白结构。
冶炼炉不是变大就变大的,如果风箱的效率不足,炉子变大了也没有鸟用。
韩公廉设计的这种双作用活塞式木风箱,可以满足更大型号冶炼炉的送风需求。冶炼炉配合着风箱一起改进,冶铁效率提高两三倍都有可能,而且冶铁质量也能比以前更稳定。
这本该是明代才出现的发明,如今却在北宋冒出来了!
徐来道:“你先去百工院做额外吏员,等确定新式风箱有奇效,可转为正额吏员。如果还能配套改进炼炉,就升你做伎术官。另外,还有奖金。”
“在下一定不负徐相公厚望!”韩公廉激动得连忙作揖,站起来的时候脑袋撞到车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