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闰四月。
有几位参加过伐夏之战的西北边将,奉命回京述职,接下来要调往广西。提前熟悉那边的军队、气候和地理,为今后攻伐交趾做准备。
为什么交趾非打不可?
因为交趾这几十年来,疯狂开疆拓土,已经打出了逆天自信。他们自称“天南中华”,以中华正统自居,甚至想要主动攻打大宋。
而且交趾一再扩军,文官已经压不住军功阶层,必须持续不断的对外扩张。
如此种种,导致交趾时不时就越界滋事,试图蚕食大宋的广西边境部。
只要是在广西任职半年以上的官员,都能看出两国之间必有一战。
此次调往广西的西北边将,有林广、狄咏、布超、梁从吉、折克行。
林广在伐夏之战中,表现仅次于郭逵。是徐来预定的讨伐交趾主帅。
狄咏是狄青之子。狄青在广西威名赫赫,其子调任广西,有助于威慑那里的蕃部。
布超这几年一直统领火器部队,在火器方面已经算是知名将领。他要前往广西增加火器比例、训练火器战术。并且,布超本身就是两广人士。
梁从吉和折克行则是蔡挺、郭逵推荐给徐来的。
另外,李宪也被派往广西。今后征讨交趾,肯定得有人代表皇帝统兵。与其胡乱选派太监,不如安排一个知根知底的。
宰相不方便私自接见将领,于是这些武官回京以后,由布超做代表登门拜访。
布超还把妻妾儿女带来了。
这家伙去年纳了一妾,是某位西夏文官之女。那文官早已没了官身,但女儿却知书达礼,非常符合布超的择偶标准。
官员在任职地纳当地女子为妾,这种做法是肯定违法的!但如果没人举报,朝廷也懒得去管,就连言官都懒得弹劾。
当然,布超毕竟跟著徐来混了好几年。他现在做官也非常心,并没有直接纳妾,而是改为“雇佣侍女”,等离开任职地再正式办手续。
翩翩热情接待布超的家人,布超则跟著徐来一起去书房。
“宁夏那边实情如何?”徐来不太相信公文奏报。
布超道:“民生很糟糕。宁夏从前年夏天到现在,雨水一直不足。若非当初把降兵和俘虏的兵甲全收缴了,恐怕宁夏早就已经叛乱四起。”
“今年也不下雨吗?”徐来问道。
布超回答:“开春以后雨水极少,但比去年和前年要好些。幸好去年冬天的积雪挺足,雪化以后能够缓解干旱。”
布超又补充道:“宁夏死了很多人。我在回京的路上,听陕西西路也饿死不少百姓。”
徐来叹息道:“没有前两年旱得那么严重了,今年的情况应该能够好转。”
徐来能够收到的地方官奏报,只有干旱、饥荒和盗贼。
尤其是盗贼遍布宁夏、陕西、四川、河东、河北、山东。全是活不下去的饥民,化身为土匪、马匪之类,各路地方官都在尽量清剿。
也因为这些盗贼的存在,让许多地主愿意接济乡邻,低息甚至无息借给农民口粮和种子。以此换取自保能力,利用保甲兵团结起来御贼。
徐来拿出一把火绳枪递给布超:“交趾不同于西北,地理和气候不允许穿太厚的铠甲。三眼铳的射程太近,你去了广西以后,多多编练火绳枪部队。”
“这种火枪能多造了吗?”布超欣喜道。
徐来解释:“从一开始就能造,只不过工期太长、成本太高。对于朝廷来,还不如多造三眼铳和火炮。现在既然准备攻打交趾,那就得大量打造火绳枪了。”
其实,沈括卸任判军器监之前,已经把燧发枪给研发出来。
但燧发枪无法批量生产,而且哑火率极高。就算发给前线将士,也会被当成烧火棍。
最主要就是燧发枪的弹簧钢问题。
燧发核心部件是一个板簧,对含碳量的精度要求极高:含碳量过低打不出火花,含碳量过高则容易断裂。
适合做燧发枪板簧的钢材,含碳量必须控制在0.6%—0.9%之间!这让大宋工匠如何控制?
只能碰运气打造出合格产品,然后当做艺术品来收藏。
皇帝如今就收藏了两把燧发枪。
徐来继续道:“你转告一起去广西的将领,我已经下令征调两广名医。让医生们交流瘴气防治心得,今后出征务必注意此事。”
“行!”布超点头。
“瘴气”是一种笼统的疾病概念主要为湿热环境下的各种传染病。以疟疾为主,也包含其他各类疾病。
徐来一直在让工匠研究如何制造透明玻璃,以代替水晶作为望远镜的镜片。但目前依旧只能碰运气,难以稳定产出透明玻璃。
就算有了透明玻璃,其造出的显微镜,也无法观测到疟疾的病原体——疟原虫。
想要观测到疟原虫,必须使用复合光学显微镜。
所以防治瘴气还得靠经验药物:青蒿、常山、薏仁、马鞭草等等。
“豆娘要出嫁了,你等婚礼过后再离京吧。”徐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