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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秩看完宰相的书信,不由感慨:“徐相真乃古之君子也。”
常秩隐居了二三十年早就看不惯这种风气,现在可以正儿八经的批评一下。
他在经义局又待了一阵,便乘坐马车回到太学。
刚刚下车,一个太学生就跑来:“先生,我检举有人在升舍试作弊!”
“谁啊?”常秩好奇道。
那太学生:“三司使元绛的孙子元伯虎,他的学问就算在外舍也很后。这次考试竟然升为内舍生!”
常秩道:“或许是行艺优秀。”
行指品行,就是平时表现。
艺指学业,特指各种月考之类。
合起来就是行艺,在升舍时可以综合加分。
那太学生:“元伯虎仗着自己是三司使之孙,平时嚣张跋扈,多与同窗结怨。他平时考试,也一塌糊涂。哪来的行艺可言?这次他升入内舍,太学生多有不满。”
常秩问道:“你可有他作弊的证据?”
那太学生:“我们没有证据,是他自己的。他曾炫耀自己早就知道考什么题目!”
常秩点头:“我明白了。莫要再议论此事,我会处理的,保证给你们一个法。”
常秩在太学里威望极高,从来没有食言过,学生们都愿听他的。
回到办公室,常秩先写批评婚嫁奢靡之风的文章,暂时还没想清楚该如何处理升舍试作弊之事。
因为王安石的三舍法,管理漏洞实在太多,作弊者也多不胜数。以前可以假装不知道,但现在却必须处理,因为有个傻子居然作弊了还炫耀!
而且这个傻子,还是三司使的孙子。
就在当晚,常秩回到家中,三司使的儿子前来拜访。
常秩假装啥都没发生,热情接待元耆宁(元绛的嫡长子)。
东拉西扯一大堆,元耆宁道:“太学内舍生,好像可以担任就傅教谕?”
“就傅”即太学的附属学,一般从京城招收学生源,还有大量官宦子弟就读于此。
而太学的内舍生,已经有资格担任太学附属学的老师。
另外还有“辟雍”,相当于太学预科班。
这些升入太学的特殊通道,多被权贵子弟给占据。
常秩点头:“太学内舍生,确实可以担任就傅教谕。”
元耆宁:“吾有一子,名唤伯虎。他现在就是太学内舍生,不知可否兼任就傅教谕?”
常秩听完,瞬间无语。
吃相太难看了!
一个品行不端、不学无术的外舍生,靠作弊刚刚升入太学内舍,就跑来托关系想做附属学的老师。
就不能再等上一两年?
把其他学生和老师都当傻逼吗?
三司使元绛虽然官位极高,但恩荫子孙的数量也是有限的。尤其是韩琦、王安石和徐来,连续十多年不断压缩恩荫待遇,现在能恩荫的官员子孙就更少。
元伯虎并非元绛的嫡孙,就算要恩荫也得慢慢排队。
再加上这家伙不学无术,于是元耆宁就想让儿子走其他途径:太学外舍生→太学内舍生→太学附属学老师→太学预科班老师→太学学官→国子监官员。
常秩为难道:“此事恐怕不易,令郎在太学口碑不好。若让他做教谕,恐怕会遭非议。”
元耆宁顿时脸色拉下来:“多年前,家父与我那长子,在路过韶州的时候,可是参加了徐相的婚礼。家父和徐相是多年旧识,家父还是三司使,难道这点事都不能办?”
常秩也懒得再什么,直接怒斥道:“王相公做宰相时,我都不给他面子。难道你的脸面,大得过当年的王相公?”
“这事我已经了,你好自为之!”元耆宁大怒,竟然直接出言威胁。
常秩没好气道:“慢走,不送。”
元耆宁拂袖而走。
等这家伙离开,常秩立即写奏疏弹劾。
他管什么三司使元绛,就算皇帝老子他不高兴也要骂!
徐来拜相以来,第一个被言官集火的两府三司重臣要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