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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根本做不得主:“诸位稍安勿躁,我立即派人去请院判。”
他派出一个吏员,去找放假在家的院判。接着又爬上围墙,出言安抚外面的百姓。
登闻鼓院的院判叫王珫,是次相王圭的堂弟。
历史上,王珫父子也算青史留名,只不过留名的方式有点特殊。
几年以后,有个刚升为京官的倒楣蛋,租住在王珫家的空房里,跟王家人只隔一道墙。这个京官的妻子,陆续跟王珫父子勾搭上。
我家租客的美貌妻子挺会玩的。
父子成为同道中人,苦主还是一个京官,消息传出很快就闹大了。
而且还卷入政治斗争:王安礼跟王圭是政敌。王安礼就暗示自己的亲家朱明之(主审官的上司),令其把王圭给牵扯进来,诬陷王圭的儿子也参与通奸。
只能,发展到元丰年间,大宋官场已彻底没下限。就连浓眉大眼的王安礼,为了干倒政敌都无所不用其极。
“什么?有人敲响登闻鼓?”
还没开始玩租客人妻的王珫,此时正在家里跟妾喝酒,听到消息瞬间酒意全无。
跑来报信的吏员:“至少来了上百个太学生,还有上百个东京百姓!”
王琉立即扔下妾,骑着骡子就一顿跑。
等他抵达现场时,百姓已经越聚越多——大部分是来看热闹的,但全都被王珫视为请愿者。
王珫一边安抚学生和百姓,一边派人去请登闻检院的院判。
不能自己一个人头疼,得把登闻检院的上司也拉进来!
当日下午,赵顼就收到登闻鼓院、登闻检院的上奏:一百多个太学生投书,数百上千个百姓击鼓请愿。
赵顼感慨道:“吕惠卿在东京的恶名,竟然到了这种地步。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啊。”
次日便是两参朝会。
徐来站在大庆殿中等着言官议论此事。
果然,走完既定流程之后,范纯仁先站出来:“陛下,太学生虽然可以投书登闻两院,但按规矩必须先获得太学长官的允许。那些太学生的投书,听并没有太学长官签押。请务必严厉处罚!”
太学生投书的正常流程,是先把上书的内容,交给校长审核。校长签字盖章以后,才能把奏疏投到登闻鼓院,再由登闻鼓院转给登闻检院。
如果没有校长的签字盖章,就直接去给皇帝投书。是有可能被太学开除的!
判国子监兼太学校长常秩,暗自叹息一声,无奈出列道:“陛下,这些学生上报过长官。臣已经答应他们投书,只不过忘了签押。此皆臣之过也。”
这几年,常秩没少维护学生。
他受王安石的邀请出山做官,又因不同意新法内容被扔去搞教育。有好几个学生,在太学考试时,写文章讨论新法的弊病,都是常秩出面力保才没被开除。
这位老先生,为了学生可是操碎了心。
韩绛站出来:“陛下,常秩与那些太学生,皆应当依法严惩之!杀不杀吕惠卿乃国事,怎容学生投书妄言?”
徐来轻轻挪动左脚。
距离他较近的王圭立即出列:“陛下,太学生投书是出于公义,虽然违规但情有可原。该当罚之,但不能重罚,否则学生今后就畏于言论了。”
太学生违规上书,最重的惩罚才是开除,而不是一定就得开除。
因此,网开一面,不算坏了规矩。
司马光也是讲规矩的,举着笏板出列:“判国子监常秩,疏于管教程生,又忘了给学生的投书签押。应当罚之!”
常秩道:“臣愿受罚。”
赵顼想了想:“罚铜五斤吧。”韩绛道:“罚得太轻。”
赵顼改口:“那就罚铜十斤。”
韩绛无奈退回班列,他知道皇帝想保常秩。再继续纠缠下去,无非是罚铜二十斤而已。
司马光道:“陛下,如今民间舆论汹涌,已酿成学生、百姓投书击鼓。若不对杂志加以管制,恐怕今后有不忍之事。臣请禁止民间杂志议论朝政!”
徐来也站出来:“司马台长当初在洛阳也办过杂志议论朝政,去年杂志还被封禁了。为何现在却不准杂志议政?”
司马光:“此一时,彼一时也。以前有奸臣乱政,民间自当议论之。现在拨乱反正政治清明,不当被民议扰乱视听。”
“阁下未免有过河拆桥之嫌,”徐来道,“朝廷已颁布《管制条例》,其中一条是不许造谣。若杂志造谣扰乱朝堂或地方,自有法律惩处。”
司马光还没接话,韩绛就道:“此次百馀太学生、千馀百姓齐聚登闻院,必有人鼓噪串联,请陛下严查之!”
徐来道:“可以调查,还学生和百姓一个清白公道!”
陈绎也站出来:“臣请调查此事。”
司马光继续:“请陛下禁止民间杂志议政。”
徐来道:“先不是否禁止议政。百姓深受奸贼所害,难道讨论是否该杀此贼就是议政吗?不许百姓在杂志上讨论,难道他们私下就不讨论?不让人话,还要道路以目不成?言官可以风闻奏事,百姓就不能就事论事?还是,你身为御史中丞,怕百姓抢了自己的饭碗?”
司马光被最后一句气得不轻,无数话语憋在嗓子眼不出来。
赵顼道:“好了,莫要再争。陈绎负责调查此事,只要查明无人煽动指使,就不要追究学生和百姓的罪过。那些学生出于公义,才有违规投书之举,惩即可,不要深究。至于民间杂志,亦是朕的言路。不费一分俸禄,就在民间多了无数御史。此不美哉?”
这算是皇帝给杂志和作者定性,杂志是民间御史台,文章作者则是民间御史。
但很多官员忧心忡忡,这玩意儿以前没有,王安石在位时管控很严,现在放宽了总感觉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