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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抱紧了怀里啼哭的小宝,转头就想走。
周培方拽住的她的手臂。
他看着郑时芙衣衫凌乱、理智全无的样子,张牙舞爪的好似一个疯妇。
他眉头拧得是更深了。
“有钱有什么用?要有势才行!”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如今这样晚,外头的医铺全都关门了!哪里会有大夫?就算是你跪下去求他们,他们也不会帮你一个奴婢的女儿治病!”
“你只能求我!懂吗?”
时芙听见他的话,心头一痛,忽然哽咽了一下。
她抱紧了怀里的小宝,不顾一切地就哭着跑了出去。
李奶娘见状,也急急捂着胸口追了出去。
周培方呆呆地站在空荡荡的卧房里,耳畔回荡着小宝凄厉的哭声。
眼前浮现出的便是时芙最后那个通红的眼眸。
他的心头忽然就这样一软。
他抱起床榻边上的斗篷,拿着桌上的雨伞,又是急急的追了出去。
时芙听着孩子的啼哭,脚步匆匆。
她把小宝紧紧的抱在怀里,举着一把伞就这样出了周府。
外头是无尽的夜色。
万籁俱寂,放大了嘈杂的雨声。
天上像是破了一个窟窿,倾盆的大雨就这样在伞上。
又是胡乱的往她的裙摆上溅。
李奶娘抖着手,将唯一的一把伞撑在时芙的头顶。
自己浑身都湿透了。
小宝哭,她也跟着哭。
可郑时芙没有哭。
时芙咬着牙,脚下淌着水,一步步往前走着。
踉踉跄跄、步履蹒跚。
时芙记得周府附近半里的地方,便有个药铺,里头有一个老郎中。
那便是在这儿了。
她走到药铺前停下,咬着牙,伸手敲那紧闭的门户。
“大夫、大夫!”
咚咚,咚咚——
时芙将木门震出声响。
“您行行好,我家孩子发着高热,求您出来治治病,我有银子、我有银子的!”
时芙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喊着。
声音便这样消失在厚重的雨幕中。
“孩子才几个月,还那样小——”
时芙敲了半晌,也未见有人回应。
耳畔是婴儿凄厉的哭声,时芙的心渐渐地沉了下去。
“您就开开门吧,我懂医,我就来买点药——我自己给孩子治病!”
她茫然的抬起手将拳头一下下的砸在木板上。
雨水顺着她的手臂淌入袖管里。
她整个人也没了知觉。
李奶娘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努力睁开眼睛,看着时芙浑身湿透的模样。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她简直是欲哭无泪。
“这雨太大了,怕是那老郎中知道夜里寻医是情况凶险,怕治死了人,所以根本不敢出来了。”
怕死人,所以干脆叫人死了?
时芙一顿,她红着眼睛望向李奶娘。
浑身都发起了抖。
面上忽然有一股热泪涌下,时芙也不知道那到底是雨还是泪。
她哽了一下,忽然道:
“大夫,您就行行好开了门吧,就算是孩子死了……我也不怪您……”
“小宝死了也不怪您啊,是我自己治的,您就开门吧!”
回答她的是一片沉闷的雨声。
时芙有那么一瞬间,便打算带着小宝去了王府。
不管不顾地求了殿下。
殿下慈悲,是一定能保住她小宝的性命。
其他的一切她都顾不得了。
时芙想着,又是踉踉跄跄的往王府的方向走。
街上忽而传来一道清脆的马蹄声。
隔着雨幕有些看不清远处,只觉得那车的速度极快。
时芙无知无觉的淌着水,李奶娘只能急急护着她们往路边躲。
谁知远处的马车好似察觉到了路边的人,缓慢地放慢了速度。
青书坐在马前,隔着雨幕寻见路边湿淋淋的两个女人。
终于是舒出了一口气。
他轻轻松了缰绳,又是道:“殿下,好似寻到人了!”
一节微曲的指尖从帷幕侧沿探出,骨节利落地向上一挑。
厚重的车帘就这样被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