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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都要讲究证据。
浓浓也不能听两个孩子的一面之词鲁莽行动。
沈栋梁住在招待所,每天晚上都去沈墨打工的地方看着。沈墨打过几份工都黄了,现在她听弟弟的话来面包店值晚班。
临近十二月,晚上七点以后客人就少了。
第一天,浓浓特意留在店里坐镇。
正当店里清闲时,玻璃门上的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裹着外头零下十几度的寒气灌了进来。
浓浓坐在收银台里侧的账桌前,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眼皮微抬,不动声色地往门口扫了一眼。
进来的男人约莫五十多岁,背着手,他穿着一件棕色皮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毛线围巾,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不像是文化水平低的人物。
他进门后先是停在门口跺了跺鞋底的雪沫,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这才抬起眼,目光温和地和她对上了,“您是这儿的老板吧?真是不好意思,大晚上过来打扰。我是沈墨的大爷,她人呢?”
“在后厨打扫卫生呢,需要我喊她吗?”
“哦不用不用。”沈栋梁摆了摆手,脚步往收银台前迈了两步,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诚恳,“我今儿过来,其实是想跟您商量个事。您能不能找个由头,把小墨给辞了?”
浓浓拧紧了眉头,没急着接话。
沈栋梁叹了口气:“这孩子打小父母不在了,是我和我老婆一手拉扯大的。性子倔,要强,今年刚考上大学,非说要自己出来挣生活费,不肯花家里一分钱。可您看她那小身板,瘦得跟根豆芽菜似的,白天要上课,晚上还得熬到这么晚才回学校。
我们老两口这次大老远从松河来桦林看病,实在不放心她一个大姑娘家大晚上走夜路。我劝了她好几回,她死活不听,还跟家里闹脾气。您是当老板的,只要您开口说店里不缺人手把她辞了,她也就死心回学校好好念书了。”
说完,他从皮衣内袋里掏出一个深色的皮夹子,抽出一张百元大钞,轻轻推到账桌边缘:“我知道临时辞退人手给您添麻烦,算我这个当大爷的赔个不是,耽误您招人的这几天,工钱算我的。”
他说得滴水不漏,还有一层监护人的身份。换作一般的小店老板,拿了钱也就顺水推舟把人辞了。
“恐怕不行,大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沈栋梁脸上的歉意瞬间收了起来。
“沈墨是医科大学生,年满十八岁,法律上是独立的成年人了。我们店里做食品生意,招个人要办健康证、签用工协议,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当初我问了她好几遍,她自己点头的才签字。您现在无缘无故逼我辞退合法员工,你们两个是想做局让我吃官司吗?”
“多少钱?”沈栋梁微微抬起下巴,“多少钱让我家孩子走,你说个数。回头我让孩子写个保证书给你,合同作废,行吗?不然你扣着我家孩子,这话传出去可不好听啊。”
法律有时候很有用,但在这个不普法的年代,讲理守法,远没有一张嘴造出来的谣言有杀伤力。真让他把脏水泼出来,这蛋糕房也就别想开了。
确实不好对付。
“我这周订单多实在缺人手,这样,让你家孩子再干一周。”浓浓冷着脸,把他给的一百块收了,不要白不要。
“成,老板也是做生意的,难处我理解。”沈栋梁点点头,语气听着客气,眼神却往后厨的方向扫了一眼,“那就这么说定了,再干最后一周。不过我晚上要陪着孩子上下班,您不会介意吧?”
“嗯,别打扰我客人就行。”
“哎,谢谢。”沈栋梁转身在店角落里的椅子上坐着。
浓浓在收银台后又坐了一会,往后厨里喊了一声,“沈墨,把明天要备的食材都拿出来。”
后厨里哐当一声,沈栋梁下意识就站起来,浓浓看了他一眼,“后厨闲杂人不能进去,我进去看看。”
沈栋梁只能硬生生把迈出去的腿收回来,脸上重新挤出点干笑,坐回角落的塑料椅上,耳朵却竖得老高。
后厨里,不锈钢盆在洗碗池里打滑,沈墨已经满脸泪水,显然听到了他们刚才的对话。
浓浓指了指头顶角落的地方让她看,沈墨茫然地抬起头,“那是什么?”
闭路监控在内地还属于稀罕的高价货,只有银行大酒店才装得起。浓浓是外地人,在这里做生意自然要防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