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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军部公房。
卫安把前线捷报和锦衣卫暗哨的并行报告摊在案上。
蓝玉中伏又突围的消息,他三天前就知道了。
让他在意的不是蓝玉朱棣。
“吴飞,燕王那头的兵力调动呈报到了没有?”
吴飞翻出一册薄本递上来。
“到了。三千轻骑巡边,主力纹丝不动。”
卫安把那组数字看了两遍。
二十万人,只露三千。
燕王比乃儿不花还沉得住气。
他在看戏。
看我的火器底牌,看蓝玉的极限,看朝廷为北元这一仗愿意掏多少家底。
好,你看着,老子让你看够。
半月后。
乃儿不花果然动了。
三万骑兵大举压境,旌旗铺满北面地平线,摆出一副全军压上的架势,直冲蓝玉防线正面。
这一回,蓝玉没出营门。
他站在望楼上,把千里镜架在垛口,看着那片黑压压的骑兵浪潮涌来。
“火炮”
一声令下,三十六门轻型火炮同时开火。
炮弹砸进骑兵集群,泥土、碎甲、断肢腾空而起。
第一轮齐射撕开了冲锋阵型的前沿。
“火铳营”
八百支火铳分三排轮射。
冲到三百步以内的骑兵,人仰马翻,后队踩着前队的尸体继续涌,又被第二轮轮射打回去。
蓝玉攥着望楼栏杆。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震撼。
三轮火炮、六轮火铳前后不到一刻钟,乃儿不花的前锋五千骑折损过半,余者掉头狂奔。
后续部队眼见前锋崩溃,冲势一滞。
号角呜咽,蒙古骑兵退去,地上留下一片狼藉。
蓝玉放下千里镜。
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敌人冲不到阵前就已经碎了。
当年他率三千铁骑硬冲北元大阵,十死三伤才能凿穿现在一刻钟解决。
他把千里镜交给亲兵,下了望楼。
没追。
“军情加急,报京城。”
卫安接到捷报的同时,锦衣卫的第二封密报也到了。
常桓亲手送进来的,脸色不好。
“大人前线斥候急报。乃儿不花佯攻失败后,主力并未后撤。山谷方向原本埋伏的三万精骑已拔营东移,目标方向”
常桓手指在舆图上划了一道线。
那条线从蓝玉防线侧后方穿过,直插明军与燕王阵地之间的空隙。
“他要把蓝玉和朱棣切开。”
舆图上那道缝隙,宽不过八十里。
三万骑一旦楔入,蓝玉的镇北军和燕王的二十万人互为孤立一个被围歼,一个被各个击破。
卫安把舆图上那道缝隙盯了三息。
“常桓,锦衣卫最新哨报乃儿不花主力东移速度多少?”
“日行六十里,轻装急行。”
按这个速度,三日后楔入蓝玉和朱棣之间的空隙。
可卫安没动。
他把舆图往左推了三寸,手指落在蓝玉防线正面那片旷野上。
“这三万人……是全部主力?”
常桓愣了一下:“暗哨确认,拔营东移的确实是乃儿不花嫡系精骑三万”
卫安截断他。
“不对。乃儿不花南下带了六万。前两次试探折了八千,河谷伏击战损忽略不计,正面佯攻又丢了两千五。剩余可战兵力四万七千上下。”
“三万东移,剩下一万七呢?”
常桓脸色变了。
“一万七千人,不够打北平,不够绕侧翼只够干一件事。”
卫安手指划回蓝玉防线正前方。
“正面强攻。用这一万七当弃子,拖住蓝玉。等蓝玉被缠住脱不开身,三万主力吃掉朱棣再回头收拾残局。”
“传令蓝玉敌军将分兵正面强攻,兵力约一万五至两万。务必速战速决,歼灭当面之敌后原地待命,不得追击。”
“再传燕王北元主力三万骑正朝燕地移动,三日内抵达。请燕王早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