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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爷,请起。本宫替父皇带句话!”
太子的手按上蓝玉肩甲。
“这一仗打牵制。不打决战。火器守线,铁路保障,逼乃儿不花耗不起自己撤。不需要追出去拼命守住,就是赢。”
蓝玉低着头,守住就是赢。
乃儿不花八年前从暴风雪里消失的那个背影。
八年了,这口气窝在心里发了霉、生了根。你让他守?
“末将领命。”
朱标的手收回去,在蓝玉脸上停了一息。
什么都没再说。
车轮碾过营门辙印,越去越远。
徐允恭站在辕门内侧,看蓝玉的侧脸。
那张削瘦面孔没什么表情,可攥拳的手青筋从手背爬到小臂。
他在北平窝了两个月。
太子的话……这人听进去几成?
大军出关第七日。
乃儿不花的前部三千骑趁夜袭扰前哨营。
按卫安的部署,前哨遇袭应收缩固守,不主动追击。
蓝玉接到哨报的时候,人已经套上了甲。
“三千人?”
他站在帅帐中央,火把光映得两颊棱角分明。
亲兵低着头:“回凉国公,前哨营百户回报,约三千骑,火光推断不会更多”
“追。”
帐内几个千户互相看了一眼。
其中一个年轻的壮着胆子开口:“凉国公,军部部署是固守不追”
蓝玉转头看他。
那个千户闭了嘴。
“火铳营全队集结,骑兵前营跟我出。三千散骑,跑都跑不利索老子让他们有来无回。”
一刻钟后,五千精骑裹着夜色扑出营门。
追了四十里,追上了。
乃儿不花的前部三千骑被挤在一处矮丘背风坡,退路被蓝玉分出的两翼骑兵堵死。
火铳营列阵,三轮齐射打完,对面的马匹哀嚎翻滚,阵型碎成渣。
蓝玉亲领中军压过去收割残局,前后不到两个时辰,斩首六百,俘虏四百余,余者奔溃入暗。
天亮的时候,首级和俘虏清点完毕。
五千骑兵折损不到百人。
蓝玉坐在矮丘顶上,把刀搁在膝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草原线。
胜了。
新式火铳的齐射威力,他第一次亲身见识三轮下去,蒙古骑兵根本冲不到近前。
这东西……比老子当年三千铁骑硬冲还干脆。
他抹了把脸上溅的血点子,那股压了三个月的气闷忽然松开了一条缝。
松完之后涌上来的不是舒畅,是一种更烫的东西。
守什么守?
有这火器在手,老子把乃儿不花的脑袋摘下来当夜壶都使得。
卫安那小子他会算账,不会打仗。
捷报入京,朝堂振奋。
可卫安看着那份战报,眉头拧了起来。
“前哨遇袭……蓝玉率五千骑追击四十里……”
他把战报翻到第二页兵力部署变动:前营骑兵外调追敌,当夜主营防线缺口未补。
竹签搁到案上。
“吴飞。”
“在。”
“蓝玉那头的十日军报什么时候到的?”
“昨日。只报了捷,没附部署变动图。”
卫安把战报折好塞回匣子,手指在案面上敲了三下。
打赢了,可他把前营骑兵抽空去追那三千散骑的时候主营正面谁在守?
一次能赢,因为对面只是前部试探。
可蓝玉这人,赢一次就会想赢第二次。
第赢了,就要追第三次。
乃儿不花……不是只有三千人。
他提笔,在军令函上落了一行字
“着蓝玉严格执行守势部署,前营兵力不得擅动。火器防线为命脉,切勿因小胜而暴露主力纵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