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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任和实授,差着十万八千里。”
吴飞没再多问,转身去了。
卫安翻开一册早已备好的卷宗,指尖划过几行批注:顾知微在云南五年,考绩位列三等中等,有两次调粮延误记录,一次辖区民变处置失当。
不算大过,但够用。
翌日,奉天殿。
李善长出列。
“陛下,顾知微奉旨返京已逾七日,候任期满。臣以为当正式实授吏部尚书一职,以安朝纲。”
话音未落,淮西那列哗地站出一片。
“臣附议!吏部久无主官,百事搁置,不可再拖!”
“顾知微二甲进士出身,历任地方,堪当重任!”
“臣亦附议——”
十一个人,声浪一波叠一波。
朱元璋靠在御座上,那双老眼扫过底下,没吭声。
卫安站在原位,等那阵附和声自己散了,才慢悠悠出列。
“陛下,臣有异议。”
“顾知微此人,臣举荐其回京不假。”
“但回京是一回事,坐什么位子是另一回事。”
朱元璋接过卷宗翻开。
“顾知微任云南布政司参议五年,考绩位列三等中等,两次调粮延误致边军断顿,一次辖区民变处置不力……”
“吏部尚书掌全国数万官员升迁任免,容不得半点差池。一个在地方都管不利索的人,凭什么管天下?”
李善长的手杖在地砖上磕了一下。
“卫安此言过甚。云南地处偏远,调粮延误实属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
卫安截断他。
“李公,边军断顿的时候,将士啃树皮充饥。这叫情有可原?”
李善长嘴唇动了动,没接上话。
朱标适时出列。
“父皇,儿臣以为卫安所言有理。顾知微确有才干,但吏部尚书事关重大,其资历尚浅,骤然提拔恐难服众。”
“不若先授吏部侍郎,由现任代理尚书周大人居中辖制。待顾知微历练一两年,证明确有统领之才,再行升迁不迟。”
淮西那列,几个人互相递眼色,嘴唇翕动,可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再开口。
卫安那份卷宗白纸黑字摆在御案上,谁这时候跳出来,就是替顾知微的过失背书。
朱元璋合上卷宗,望着底下那片安静的人头。
“准朱标所奏。顾知微授吏部右侍郎,听周大人节制。”
一锤定音。
李善长站在原地,那串念珠在袖子里攥得指节发白。
尚书变侍郎,主事变副手。
这一步棋,又折了。
散朝后,卫安没回府,径直去了军部公房。
案上摞着三个月来锦衣卫会同刑部整理的卷宗:蓝玉私党、各地淮西武官吃空饷、私蓄义子、克扣军械的罪证,厚到能当枕头。
他提笔写了一份奏本,字不多,意思直白。
“臣请于年末集中清查淮西系军营将领,凡涉贪墨、私蓄义子超额、虚报兵员者,一律革职候审。”
朱标站在旁边看他落笔,那双眼里压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
“你打算一次清多少人?”
“三十七个。”
“都是有据可查的,一个冤枉的都没有。”
三十七个遍布十二个卫所的中层武官,一刀下去,淮西在军中的骨架就碎了大半。
“本宫全力支持。”
卫安搁笔,把奏本吹干,折好塞进封套。
“殿下记住今天这句话。”
“年末那天,不管谁跳出来,殿下站稳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