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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大人!”
“圣旨还是你的意气,哪个重?”
这话砸出来,帐内彻底没了声。
蓝玉的拳头,把袍角攥得死紧,那根本站直的脊背,僵了一息,才缓缓松下来。
牙关咬紧,他抬手,重重抱了个拳。
“末将,领命。”
朱棣在案边,盯着蓝玉那背影,后背窜起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凉意。
凉国公这般人物,半辈子横行沙场,今日愣是被一个文官,当着满帐将领的面,压得动弹不得。
朱棡站在一侧,想开口,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两翼守着,是委屈,可卫安那席话摆在那儿。
正面冲杀,五十万对二十万,血肉去填,填完了又如何?
倒不如守住退路,坐看那阵新式军备,把北元打成什么模样。
他不是不好奇,是很好奇。
布防,悄无声息地铺展开来。
红衣大炮藏进左侧山头,炮口朝向谷道,盖上草席枯枝,远远望去,只是一片荒坡。
连发火铳手,藏进右侧林子,百人一组,交错排开,哑着声,一动不动。
朱棡率晋军,隐于西侧山脊后头;朱棣那边燕军,守着东翼谷口,不许轻动。
蓝玉领着先锋营,往北推出五里地,在旷野上扎了个稀疏的阵势,刻意露出破绽。
中军帐里,卫安把最后一块棋子落定,朱标在一旁,手里握着一张册子,笔尖悬在纸面上。
太子这些日子,一路跟着卫安,看他怎么排兵、怎么布阵、怎么分派粮草辎重。
那册子,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朱标的笔尖往下划。
“先锋露出破绽,中军隐蔽,两翼封口,等敌入瓮再开炮,所以……全军最大的风险,是北元若不上钩,或是发现埋伏提前退兵。”
卫安瞥了他一眼。
“看出来了?”
朱标抬头。
“蓝玉先锋那边,他若诱敌时杀得太过,北元也可能中途退缩。”
卫安没接话,只是手指在唇间顿了顿。
这太子,悟性不差。
脑子里转了一圈,随即把这念头压下去。
蓝玉那边,倒真是个变数。
那家伙憋着一口气,诱敌的差事,他能安分到什么程度?
这口气还没落完,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
一个斥候掀帘冲进来,单膝跪地。
“报——”
“北元大军,全线出动!”
帐内,所有人都绷住了。
斥候仰起头。
“探子看清了。阿拉古、那日松,倾兵而出,直冲蓝玉先锋营!五十万——全来了!”
朱标的手攥紧了那本册子。
“五十万,全出动了?没留后手?”
斥候回禀。
“没有。探子盯得死,阿拉古的中军大旗,直接压着蓝玉先锋营去了。”
卫安没接话,先扫了眼舆图。
蓝玉那五里外的破绽,咬住了。
老子还当阿拉古是个谨慎的主,没想到这般沉不住气。
卫安心里那点盘算飞快转了一圈。
也是,他刚合流,五十万人马凑一块,粮草耗得比谁都快。
拖得越久,他越亏。
急着一口吞掉先锋营,好给自己这帮残部立个威。
“传令。各部按原计划,不动。”
朱棣站在一侧,盯着这道命令,眉头拧了拧:“先生,五十万人马全冲进来,蓝玉那先锋营,顶得住?”
卫安没抬头
“顶不住,就该撤。撤的法子,老子早交代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