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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人压低了声。
“可不是。前阵子李善长管户部,把我们坑得多惨,你又不是记得。是卫大人一回来,才把日子救回来的。”
“这要是把卫大人又告下去了,换李善长那帮人回来”
那老者没敢往下说。
人群里的担忧,一传十,十传百。
几个胆大的,已经撒腿往各部衙门跑去报信。
不多时,朱雀大街上,一顶接一顶的官轿,匆匆往皇城方向赶。
奉天殿的钟声,午后又敲响了一回。
文武百官从四面八方涌进来。
卫安往文官最前头一站,左右扫了一圈。
淮西那一列,稀拉拉。
上回那场贪腐大案,杀了一茬,抄了一片,淮西旧臣折了大半。
剩下这几个,缩着脖子,谁都不敢往前凑。
唯独一个例外。
李善长依旧站在那列的最前头。
腰板挺得比谁都直,那张老脸上,半点惊慌都没有。
卫安瞄了他一眼。
老东西。
诏狱里走了一遭,出来还这么精神。
这场戏,是他亲手攒的局。
丹陛上,朱元璋已经坐定。
他翻着手里那卷锦衣卫递上来的密报。
“肃静。”
朱元璋把密报往案上一搁,声调压得极沉。
“臧浩擂了登闻鼓,状告户部尚书。人,朕传上来了。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话说清楚。”
殿门外,一个胖商人,被两个禁军引着,挪了进来。
臧浩一进殿,腿就软了半截。
这等阵仗,他江南再大的场面也没见过。
可一想起袖中那沓卷宗,腰杆又硬了三分。
铁证在手。
怕什么?
他跪倒在殿中央,眼泪说来就来。
“陛下!草民臧浩,江南商户,状告户部尚书卫安”
“卫安在江南任上,许诺草民收银办事!草民倾尽身家,奉上白银八百万两!可他收了银子,一件事没给草民办!”
“何止草民一个!江南那么多商户,都被他勒索行贿!求陛下做主,为民除害啊”
淮西那列,登时有人接了腔。
“陛下!臧浩所言句属实!卫安官商勾结,证据确凿!自己捞了多少,谁说得清!”
“这等巨贪,欺君罔上,请陛下严惩!”
弹劾声一浪盖过一浪。
几个原本中立的文官,也被裹了进去。
李善长垂着眼,这一回,铁证摆在金殿上。
证人是臧浩本人,八百万白银,桩件,清清楚楚。
卫安在福州徐州收过商人银子这事是真的。
就算那泥腿子再能狡辩,事实摆在这儿,他赖不掉。
卫安站着没动,半阖着眼。
懒得搭理。
这帮人,骂得再凶,也是隔靴搔痒。
卫安正琢磨着怎么不咸不淡地堵回去。
丹陛上,那个声音先开了口。
“臧浩。你说你倾尽身家,给卫安送了八百万两。”
“是,是!草民全部家底都搭进去了!求陛下……”
朱元璋打断他。
“朕问你。你既倾尽了身家怎么短几年,你反倒成了江南首富?”
“朕再问你。你状告卫安拿钱不办事。那你这江南首富的家底,又是从哪儿来的?”
“总不能是天上掉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