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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个两码事法?”
“科举取士,选的是治国理政的文官。他们管的是一方百姓、一地政务,手里有政权。”
卫安竖起一根手指。
“国企职位,选的是干活的人。会烧砖的管砖窑,会养马的管马场,会算账的管钱庄。他们没有政权,没有兵权,不能审案,不能征税,不能调兵。”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说白了,科举出来的是官,国企出来的是匠。一个管人,一个管事。井水不犯河水。”
几个翰林院的老学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到切入点。
朱元璋没接话,继续往下翻。
翻到建材供应那一页时,他的手指慢了下来。
卫安趁热打铁。
“陛下,修皇宫最大的开销是什么?不是人工,是材料。楠木从四川运来,青石从山东运来,琉璃从河北运来。中间经过多少商人转手、多少关卡盘剥?一根楠木出山时值五两银子,运到京城变成五十两。”
朱元璋的手指停住了。
十倍。
“有了大明建设集团,朝廷自己采、自己运、自己加工。中间那些吸血的环节,全砍掉。”
卫安的手在空中虚虚一划。
“同样的道理,修皇宫几万民夫的口粮,交给大明农业集团统管。不从市面上买粮,不跟百姓抢食,粮价稳得住,民心也稳得住。”
朱元璋靠回椅背,没说话。
脑子里在算账。
一千五百万两的预算,按卫安这套法子,能省多少?
省下来的银子,还是他朱元璋的。
“那这些国企,谁来管?”
朱元璋开口了,嗓音比方才松了一些。
卫安等的就是这句话。
“皇室宗亲。”
“总管由陛下钦点宗亲出任,副总管从六部选拔。宗亲们坐镇,六部的人干活。”
“陛下,与其白白耗费国帑,不如给他们个正经营生。”
“宗亲管着国企,就是陛下的眼线。这些产业再大、再赚钱,最终都姓朱。谁也别想从里头伸手。”
这话,精准地戳在了朱元璋最敏感的那根弦上。
是姓朱。
赵昆低着头,手指在袖口里掐着指节算数。
唐秉中面无表情,心里却翻了个底朝天。
这小子,又把所有人的退路都堵死了。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卫安面前。
居高临下,盯着跪在地上的人。
“你给朕记住!”
“这些国企,是朕的。宗亲是朕的人,银子是朕的银子。你卫安,只是替朕办事的。办好了,朕赏你。办砸了!”
他没说完。
不需要说完。
卫安的额头贴着地砖,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臣,遵旨。”
朱元璋大袖一挥。
“准了。回去整理完整方案,明日再议。没问题,就正式推行。”
卫安磕头谢恩,起身退回队列。
散朝后,户部衙门炸了锅。
苏安把条陈往桌上一拍,冲着屋里十几个书吏吼。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五个国企,上千个职位,每一个的权责、俸禄、考核标准,今晚之前全部拟定完毕!”
吴飞从外头跑进来,满头大汗。
“工部赵大人派了八个主事过来帮忙,吏部唐大人那边也调了六个人。”
卫安坐在主位上,手里的朱笔飞速勾画。
“不够。去找礼部刘璃,让他把闲着的编修全借过来。”
吴飞应声跑出去。
苏安凑过来问了句。
“大人,陛下最后那番话……”
卫安头都没抬,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线。
“他说他的,咱们干咱们的。把活干漂亮了,比什么都管用!”
苏安咧了咧嘴,没再多问,转身扎进了纸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