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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大明开国以来从来没有过、连想都不敢想的数字。
蓝玉、傅友德、冯胜三个人愣在那里。
他们跟着朱元璋打了大半辈子仗,吃过树皮草根,穿过破甲跟陈友谅拼命。
他们一直打的都是穷仗、苦仗。
从没打过这么有钱的仗。
蓝玉眼睛红了。他一拳砸在自己的护心镜上,发出金属的响声。
“陛下隆恩。有了这一千万两,末将要是不能把蒙元皇帝的龙椅劈了当柴烧,末将就不配姓蓝。”
“大明万胜。”
应天府的呼喊声用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到了北平永平府。
卫安府邸后院。
徐达光着上身,肌肉上都是汗珠和旧伤疤。
他用斧头劈柴,一根粗柴被劈成两半,木屑飞出去砸在砖上。
他把斧头从木墩里拔出来。
朝堂的军令已经到了。
一千万两白银拨下去,蓝玉当主帅,冯胜、傅友德当副将,三路大军杀向关外。
只有他徐达,大明军方的第一人,被留在北平,跟个看门的一样。
徐达扔下斧头,一拳砸在旁边的柳树上,树上的枯叶掉下来。
他不甘心。
论战功,蓝玉那几个后辈加起来也比不上他。
论圣眷,他从不拉帮结派,皇帝对他最放心。
可现在这样的大仗,这样能名垂千古的机会,竟然给了别人。
他已经老了,还能在马背上颠几年?
他做梦都想去草原深处,封狼居胥是武将一辈子都碰不到的顶峰。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在月门外响起。
卫安手里没拿他那只紫砂壶,而是捏着一卷羊皮地图,慢悠悠走进院子。
“魏国公,再这么砸下去,我这后院的柳树就没了。”
徐达皱着眉,盯着这个乖张的年轻人,鼻子里喷出一口气。
“老夫浑身骨头都快生锈了。蓝玉那个张狂的小子,也配领一千万两军费打这么富裕的仗。上位这是要把老夫憋死在永平府。”
卫安把羊皮地图摊在院中的石桌上,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一道红色的箭头。
“国公爷先别急,您看看这局势。二十五万鞑子绕道甘肃,冲着北平来。您当他们是来游玩的?拿不下北平的粮仓和兵工厂,他们就算死在关内也不会退兵。”
徐达皱着眉走上前,仔细看着地图上的山川。
卫安的手指从甘肃一路划到北平外围。
“蓝玉手里有一千万两银子,三路大军粮草充足,士气很高。这场仗蓝玉不会输,但也赢不漂亮。二十五万骑兵散在漫长的战线上,蓝玉想全歼他们?不可能。顶多就是互相消耗。”
听到卫安这么说徐达有了精神头,他赶紧盯着地图。
卫安的手指往上移,戳在地图最顶端那片代表北元朝廷的草原上。
“国公爷,鞑子二十五万主力全出去了,您猜现在北元小朝廷的王帐周围,还剩多少兵?”
徐达脑子里一下通了。
他一把抓住卫安的肩膀。
“空虚。王帐兵力绝对空虚。你是想让老夫……”
卫安拍开徐达的手,揉了揉肩膀,嘴角翘起来。
“蓝玉在前面挡二十五万主力,这叫正面牵制。我们从北平直插草原腹地,直捣黄龙。只要端了北元皇帝的王帐,断了他们的根,那二十五万鞑子立刻就成了丧家之犬。这才是真正名垂千古的奇功。”
徐达激动的浑身发颤。
“怎么打。兵马从哪来。山海关的守军不能动,那是北平最后的屏障。”
卫安的眼神精打细算又带着赌性。
“谁说要动山海关的兵。我手里这几年攒下来的精锐,加上您亲自挑的悍卒,只带八千骑兵。多一个都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