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楚风把情况简短了一遍。
末了补了一句:“儿臣觉得,世家也没那么棘手,柳伯渊在河东经营了几十年,朝里就攀上个赵东平,一倒就没人替他话了。照这个路子走下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收拾干净。”
楚天阔听完,没有接话,靠在椅背上,神情若有所思。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阵。
“老六啊。”
良久,楚天阔终于开了口,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朕叫你来,就是见你最近这方向不太对,想提点你几句。”
楚风一愣:“方向不对?父皇,儿臣哪里做错了?”
“错倒是没错。”
楚天阔摆了摆手,“你办的事,桩桩件件都对,减租、查账、抓人,而且哪一样都办得利索。可朕问你一句,你把柳家收拾了,把赵东平抓了,然后呢?”
“然后?”
楚风皱了皱眉,“然后世家就少了一个啊,国库就多了一笔银子,百姓就少受一层盘剥,其他世家投鼠忌器,露出破绽,儿臣再逐个击破啊!再了,咱们不还有一开始定的计划吗,就第三伏天一到了!”
“对,这些都没问题。”
楚天阔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可柳家倒了,河东那些田谁来种?柳家的商号谁来开?柳家占的那些地,退出来之后归谁?”
“自有人来接手。”
楚风淡定道。
楚天阔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道:“朝局的病症,是在这些世家大族身上不假,可收拾了世家,病症也不会消失。”
“哪怕把世家斩尽杀绝,天下也太平不了。”
“灭了柳家,过几年,又会冒出个李家、张家、王家。”
“只要有田、有地、有银子,就会有人占田避税,就会有人利用佃户。”
“把世家都杀光了,可这天下还有田有地,就还会长出新的世家来……”
“根在世家,却也不在世家。”
楚天阔缓缓起身,来到窗边,语气认真了起来:
“根,在田制,在税制,在吏治。”
“世家为什么能占田避税?因为田制不清。”
“世家为什么能利用佃户?因为税制不明。”
“世家为什么能往朝里递话?因为吏治不严。”
“世家没了,田制还是那个田制,税制还是那个税制,吏治还是那个吏治。”
“过几年,新长出来的世家,还是走老路。”
楚风坐在椅子上,脑子转得飞快。
楚天阔的这些,他隐隐约约想过,可从来没往深里琢磨。
“父皇的意思是,得改田制、改税制、改吏治?”
楚风试探地问了一句。
“改这些,难啊。”
楚天阔叹了口气,“不过,你得有个章程。”
楚风撇了撇嘴:“父皇,那您这些年,为什么不动?”
楚天阔回头看了楚风一眼,没有多什么,转身回到了龙椅旁坐下。
“行了,朕就这么多,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是,父皇。”
楚风起身行了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刘公公正在廊下等着,见楚风出来,赶紧迎上前:“太子爷。”
“哎,父皇,孤的方向不对。”
楚风叹了口气,把手背在了身后。
刘公公一愣:“方向不对?太子爷办的事,桩桩件件都利索,哪里不对了?”
“孤也还没完全想明白。”
楚风摇了摇头,往宫门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刘公公,父皇方才跟几个大臣聊世家的事,聊了什么,你真没听见?”
刘公公苦着脸:“太子爷,老奴真没听见。陛下跟大臣话的时候,把人都遣出去了,老奴在门外站着,隔着门板,什么也听不着啊。”
楚风叹了口气:“行吧。”
“太子爷别急。”
刘公公赶紧补了一句,“太子聪慧,回去好好想想,一定能想明白。”
楚风摆了摆手:“备车,孤先回去。”
上了马车。
楚风靠在车上,把楚天阔一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田制、税制、吏治。
翻来覆去想了一路,越想越觉得烧脑。
最后干脆,跟皇宫里的车夫了句:“去徐府。”
“是!”
车夫应了一声,马车调了个头,往徐国甫府上驶去。
……
“太子,怎么这个时辰来了?”
徐国甫见了楚风,立马安排座,亲自给他斟茶。
“徐相,孤遇上难处了。”
楚风端起茶盏一饮而尽,又把御书房里楚天阔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徐国甫听完,捋着胡子,好一阵没话。
“徐相?”
楚风试探道:“岳丈?”
“太子。”
徐国甫回过神来,叹了口气,“老臣也不知道何意啊。”
“岳丈当真不知道?”
楚风追问道。
“老臣……”
徐国甫欲言又止。
楚风继续追问:“岳丈,刚才你有没有进宫?”
徐国甫:“陛下是召老臣进宫了。”
楚风眼眸一眯:“都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