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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安邑县衙,后堂。
文修远正趴在书案上写东西,面前摊着一摞文书。
周百户从外面进来,手里攥着一封信,脸上的表情跟见了鬼似的,“大人,京城来的急信。”
文修远抬起头,不由得一愣:“京城来的?谁的信?”
“太子派人加急送到的。”
周百户把信递上去,“今个早上到的驿站,驿站的人一路跑送过来的。”
文修远接过信拆开,看了一眼,手停在了半空。
周百户凑上来:“大人,怎么了?”
“你自己看。”
文修远把信递给他。
周百户接过来扫了一眼,也愣了:“这、这是太子的旨意?让柳家减租?信末尾还盖着太子印玺?”
文修远点了点头,“对。”
“可大人您给太子的信,才刚送出去两天啊。”
周百户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前天您才写信,算脚程,太子那边应该才刚收到,怎么这么快就回信了?”
文修远把信拿回来,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太子这旨意,不是回本官的信。”
周百户面露狐疑,“不是回信?”
“你看这措辞。”
文修远指着信上的字,“没有半点没收到本官信的意思,这是太子自己的主意。”
周百户眼睛瞪大了:“太子这是算到了?”
“算?是不是算到,本官也不清楚。”
文修远把信折好,揣进袖子里,“不过太子这旨意,倒是帮了大忙,本官正愁怎么让柳伯渊接招,太子直接把梯子递过来了。”
周百户连连点头:“是啊,进度能快一大截,那咱们赶紧宣旨?”
“宣。”
文修远站起来,“你去把孙良才叫来。”
周百户应声离开。
不多时,孙良才一路跑进了后堂,脸上的汗珠子跟黄豆似的往下滚,每次被叫,总感觉准没好事:“文大人,您找下官?”
“孙知县,太子的旨意到了。”
文修远把信往桌上一搁,“河东柳家减租的事,太子亲自过问,你这就把旨意抄一份,贴到县衙门口,再让人敲锣打鼓,把消息传遍全城。”
孙良才接过信看了一眼,手一哆嗦:“这、这是太子的旨意?”
文修远微微颔首:“对。”
孙良才面露错愕:“太子主动让柳家再减三成租?”
文修远再度点头,“是。”
孙良才脸上的汗更多了:“太子这是……”
话音未。
文修远没好气地打断道:“怎么,你是不识字?还是太子信上内容的不明白,有什么好问的?”
“文大人息怒……”
孙良才尴尬地笑了笑,话锋一转,又面露苦涩,“文大人,这旨意一贴出去,柳家那边怕是要闹啊。”
“闹?”
文修远反问道:“孙知县,这是太子的旨意,柳家要闹,那就是抗旨。再了,你不办,你也是抗旨!行了,现在把消息传出去,柳家那边闹不闹,跟你没关系!”
“可可可……”
“别可了。”
文修远摆了摆手,“去办!”
孙良才硬着头皮,转身离开。
到了晌午,县衙门口的告示前围了一圈人。
告示上写得明明白白,太子有令,柳家减租之事办得不公,着令重新厘定,凡柳家名下田产,租子再减三成。
限半月内办妥。如有违抗,以抗旨论处!
“太子发话了!”
“太子让柳家再减三成!”
“我就嘛,朝廷不会不管咱们的!”
“柳家前天还要加租,这下好了,加不成了!”
人群里一片叫好声。
柳府,书房。
柳伯渊正端着茶盏喝茶,一个管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族长!族长!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