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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
没动静。
“老大……”
枪身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呜咽,跟猫叫似的,气若游丝。
老大从枪杆裂缝里探出半个虎头,银白甲壳碎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了,虎目半闭着,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回去歇着吧。”
林十三嗓子发紧,把灵力度进去,硬把老大塞回枪身里。
二十一只小不点更惨,枪杆最底下那截裂缝里,挤成一团的小不点连翅膀都耷拉着,好几只的甲壳,已经裂到了根上。
“撑不住了。”林十三低着头,把噬金枪攥在手里,攥得指节发白,“你们跟着我从天元大陆来到长生界,我连长生界的天都没让你们看清,就……”
他把脸埋在膝盖上,肩膀抖了两下,没出声。
心底的悲伤荡漾开来,真的伤心了。
一路走来,这些小不点对他可谓助力满满?看着他们就这么死去,真不甘心。
“真舍不得他们几个小不点?”
一道女声从背后传过来。
林十三猛地抬头。
柳如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山坡上。
紫袍被山风吹得往后飘,手里捏着一颗朱果,啃了一口。
“前辈。”
“两个月了。”
柳如烟走到他旁边坐下来,一点架子没有,“你那二十五只小灵虫,伤得太重了。法则冲击加上法则排斥,又替你撑下五气境攻击,能撑两个月已是奇迹了。”
林十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噬金枪,“我知道。”
“我能感觉到它们生命在流逝。”
他声音压得很低,嗓子哑得厉害,“一天比一天弱,这两天连动都不动了。”
柳如烟把朱果核往山坡下一丢,扭头看着他:“有一个方法,或许可以试试。”
林十三蓦然抬起头来,“还请前辈指教!”
“可以用你的生命本源跟他们绑定。”柳如烟语气很平,“把你的命和它们的命拴在一块儿,你活着它们就活着,你死它们也死。反过来说,它们要是死了……”
“我也死。”林十三接了一句。
“也不一定。”柳如烟点头,“不过即便不死,你的修为也要受到他们的影响,甚至可能停滞不前,再难有寸进。想好了再决定做不做,这事儿没有回头路。”
林十三把噬金枪往膝盖上一搁,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
柳如烟眼皮抬了一下:“你听清楚了?可能修为停滞,再难寸进?”
“晚辈听清楚了。”
林十三把噬金枪竖在面前,三个枪头对着自己胸口,“它们跟了我从下界飞升到上界,我不能看着它们死在我前头,哪怕一线希望我也不放弃。”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三息,嘴角弯了一下:“行,你小子够种够情义,坐下吧。”
林十三盘腿坐好,柳如烟抬手往他眉心上一点,一道紫光钻进识海。
“把你丹田里的生命本源逼出来,往枪身上度过去。”
“再把你的神识分出去二十五缕,每一缕找一个飞虎,把它们的魂核裹住。别急,慢慢的来。急了魂核碎了,它们当场就会死掉,你也得跟着躺上半年。”
林十三闭眼内视,丹田里太极轮盘慢慢转着。
黑白光纹底下压着一团淡金色的光,那就是生命本源。
他把那团金光一点一点往外逼,逼到掌心,往噬金枪上按。
金光渗进枪杆裂缝里,老大第一个反应过来,虎头从裂缝里钻出来,拿脑袋蹭他的手心。
“别动,裹住魂核。”
老大乖乖趴着不动,林十三神识分出一缕,裹住老大那团银白色的魂核,拿生命本源一层一层往上缠。
缠一圈魂核亮一分,缠到第七圈魂核稳住了,老大虎目里的光回来了半成。
“成了,下一个。”
老二、老三、老四,二十一只小不点,一个一个裹。
裹到第十一只小不点的时候,林十三鼻子往外淌血。裹到第十五只,耳朵眼嗡嗡响。裹到第二十一只,眼前黑了一瞬出现了叠影,牙咬得咯吱响硬撑住了。
“最后一只。”柳如烟在旁边盯着,语气不咸不淡,“撑住了。”
林十三把最后那缕神识裹上去。
生命本源缠完最后一圈,整个人往旁边一歪,被柳如烟拿脚尖顶住了肩膀。
“行了。”
噬金枪枪身一震,十几条裂缝同时收拢,虎斑纹路从枪杆底下,一路亮到三个枪头,银白电弧比之前粗了一倍不止,噼里啪啦炸得山坡上的碎石乱蹦。
老大从枪身里钻出来,银白甲壳上的裂纹全收了,虎目清亮,绕着林十三脑袋飞了三圈,落在他肩膀上拿脑袋蹭他耳朵。
老二老三老四跟着钻出来,二十一只小不点从枪杆里扑棱棱飞出来,在半空中转着圈嗷嗷叫唤。
“行了行了,都回来。”
林十三拿袖子抹了把鼻子的血,“刚补好别嘚瑟,回头再裂可就不能愈合了。”
“看看,感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