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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林十三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带着一股子铁锈味，从头顶浇直接到了脚底板。
他下意识想抬手抹脸。
手腕子刚动了一下，哗啦一声响，手腕上那圈灰白色绳子勒进肉里。
低头一看，脚脖子上也缠着，整个人被捆成了个粽子，蹲在一个笼子里。
笼子不大，四尺见方，铁栅栏足有拇指粗，每一根上面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亮一下，笼子就烫一下，林十三后背贴着栅栏，烫得脊梁骨都直了。
“醒了？”
笼子外头站着一个人，脸上斜扣着半张铜面具，露出来的半边脸疤疤瘌瘌的，手里攥着根铁钩子，往笼子上一敲。
“五号，别费劲了。那是缚龙索，天元境以下挣不开的。你丹田都被封了，老实待着。”
林十三没吭声，眼珠子先转了一圈。
这是个挺大的封闭广场，方圆二十来丈，顶上挂着几十盏灵石灯，照得亮堂堂的。广场正中央一个擂台，石板上全是干涸发黑的血渍，一层摞一层。
跟他一模一样的笼子，并排摆了十个。他在最左边那个，五号，左手边四个，右手边五个，每个笼子里都蹲着个人，有男有女，一个比一个蔫。
广场边上围着一圈看台，坐得满满当当。
林十三扫了一眼，心里咯噔一下。
最前排坐着一头人熊，两丈高的身子往那一杵，黑毛从肩膀垂到地上，脑袋却是个光头壮汉，满脸横肉。
旁边坐了个蛇身人首的女人，腰以下全是青鳞，盘在椅子上，手里摇着把扇子，扇面上画的全是交配的蛇。
更远一点坐着几个穿长袍的人修，倒是有个正经人样，可那眼神跟看灵奴市里的骡马一模一样。
最扎眼的是看台正中央的主位，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个干瘦老头，穿一身黑绸褂子，手里盘着俩核桃大的黑色珠子，笑眯眯地往下看，跟看戏似的。
老头身后站了一排黑甲护卫。
最次的一个，气息压得林十三胸口发闷。
五气境往上，没一个低于五气境的。
“十号，下品，丹田碎了一半，灵力稀薄，起拍价三十块灵晶。”
看台边上站了个瘦高个儿，跟唱戏似的，一嗓子一嗓子往外报。
“十一号，下品，经脉有旧伤，起拍价两十块。”
他每报一个数，台底下就有人举牌子，跟菜市场买菜一般。
“九号，中品，起拍价一百五十块。”
“一百九十……”
“二百……”
“二百五块……那位蛇夫人出二百五十块，还有没有更高的？”
林十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至少九处伤口。
每一处伤口里都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符文。
符文是暗红色的，嵌在肉里跟活物似的，一拱一拱地烧着他的血。
疼倒还能忍，他三花境三重的肉身底子在那摆着，真正要命的是丹田。
丹田里那扇一直半开着的门，不知道被什么东西从外头焊死了。
灵力海还在，太极轮盘还在，磨盘也在。
可全跟隔着层铁板似的，能看见，摸不着，一丝灵力都提不出来。
刚出狼窝，这又进虎口。
不对，这是人贩子窝。
林十三脸上一阵的苦涩。
他做公子哥那会儿，这种打黑拳的角斗场，他跟着狐朋狗友没少去过。
看得多了去了，无非就是买人进来，扔笼子里，放上台对砍，活下来的给老板赚钱，死了的拖出去喂狗。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蹲笼子里，当那被人下注的角斗士。
“五号，中品，三花境……等等。”
那个瘦高个儿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笼子里的林十三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简。“这怎么写的？三花境三重，感应不到灵力波动呀？”
看台上嗡嗡了一阵。
三花境在长生界不算高，但这批猎物里，算头一份了。
可再一看林十三身上那九个冒火的符文，还有他瘫在笼子里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样子，嗡嗡声又变成了一阵阵笑。
“三花境三重？被下品符文锁成这德行？笑死人了。”
“这怕是彻底废了吧，站都站不起来，还三花境？”
“五号，下品，起拍价十块灵晶。”
瘦高个儿最后念五号的时候，语气中都带着嫌弃。
“十块块……”
“十五块……”
“二十块……”
喊到二十块块，就没人接茬了。
林十三扫了一眼举牌那几个人，一个比一个没精打采。
明显是捡漏来了。
最后二十块灵晶，一个穿灰袍的瘦子拍下来了。
那瘦子还嘟囔了一句：“买回去当沙包也行，看着挺耐揍的。”
林十三没搭理他，目光落到笼子外头，那个铜面具身上。
“打听个事。”
铜面具斜了他一眼。
“你这缚龙索，三花境五重挣不开，那要是三花境三重以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