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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1日。
清晨。
婉葭与敏一大早准备好了早餐。
占深先行狼吞虎咽了一番,出门检查汽车去了。
“嫂子,快八点了,要叫叫大哥吗?”敏看了一眼闹钟道。
婉葭羞涩一笑:“不用,他现在反正单位没啥事,万里浪把他当泥菩萨供着,去了也是打瞌睡,让他多睡会。”
昨晚上,学森喝完酒回来跟她耍的太晚了。
婉葭还是心疼男人的。
“好吧!”
“我先放锅里温着去。”敏心领神会道。
一直睡到九点多。
王学森才懒洋洋的下了楼。
“这粥怎么一天比一天稀啊。”洗漱完,他坐在桌子边不爽道。
婉葭白了他一眼:“我看你是何不食肉糜吧,现在中储券贬值,外边物价都涨成啥样了。”
“鬼子现在大米管制,老百姓拿钱都买不着米。”
“宪兵队现在又换人了,特务部楠本实隆和山崎课长都瞪着眼盯着你呢。”
“指不定哪天家里就断粮了,不得省着点吃啊。”
“喝点稀的,你还能掉掉肉。”
“好吧,该死的日本鬼子!”王学森道。
他当然是不缺大米的。
76号有配给。
再不济,他也能找古川和林信男、柴山要,饿谁也饿不了他。
只是普通老百姓日子可就艰难了。
“可不是,昨儿上街汪兆铭他们又要开始发新版中储券了。”
“我娘家弄堂里的邻居,前脚刚把家里的大洋、法币、首饰换了中储券,本想攒着钱过日子。”
“没过半年又换新钱了,而且兑换比三块抵一块。”
“坐在家里啥不干,省吃俭用,一纸文书家里钱又被刮走了大多半。”
“你这让人咋活哦。”
敏一边从蒸锅里取了南瓜馒头给王学森递了过来。
“听陈公博还跟着日本人起哄,开始找学生要补助、交费。”
“有时候就觉得这帮狗汉奸比鬼子还可恨。”
“等光复了,非得把他们脑袋给揪下来。”
婉葭跟着坐下掰了大半馒头,边吃边骂道。
“占深呢?”王学森问道。
“他?”
“闹脾气呢。”
一提到占深,敏就来气:“昨儿尹先生来上沪开会,想进门看看孙子,被他拦着骂走了。”
“早上我碎叨了两句,这不强上了。”
王学森摇头一笑。
清官难断家务事,他才不管呢。
正吃着,电话响了。
婉葭起身去接了:“是。”
“哦,杜掌柜,你回来了啊,好的,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她噔噔跑了回来,欢喜道:
“老杜回来了,就在咱后边街道的福安里住着,你待会陪我过去一趟呗。”
王学森白了她一眼:“你就别去了,还是陪杨淑慧他们打牌吧,现在时局动荡,周佛海的消息比咱们灵通。”
“好吧,记得代我向老杜问好。”婉葭道。
……
吃完早饭。
王学森上了车,随手丢给占深一根烟:“行了,毕竟是孩子亲爷爷,去福安里,老杜回来了。”
“再了,他现在帮周佛海办事,也算是变相的向山城投诚了。”
“走吧!”
“我最近闭上眼,就是他被枪毙的场景,日本人眼看就不行了。光复后,戴老板能饶了他吗?”占深忧愁道。
“怎么呢?”
“如果我告诉你,他可能是二陈的人,你信吗?”王学森在二次营救吴开先和蒋伯诚时,见过占深的父亲尹定一。
“而且,他虽然是汪伪军事委员会委员、少将,但没主持过特务工作,手上没有血债。”
“又有你这个儿子的军统功勋。”
“真到了光复那一天,不高官厚禄,至少地是没问题的。”
“他真的是……”占深一脸的不可思议。
“到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走,找老杜去!”
王学森笑着拍了拍他,吩咐道。
福安里弄堂。
王学森与占深踩着臭水沟,拐进了一栋老楼,上了顶层。
老杜正躺在藤椅在翻阅医术。
“我去四周转转。”占深怕这地方人多眼杂不安全,拍拍枪下楼去了。
“老杜,好久不见,发福了啊。”王学森上下打量了一眼,笑问道。
杜松指了指边上的木桌和板凳:“条件简陋,你将就着坐吧。”
着,他起身一把抓住王学森的手摁在桌子上把起脉来,颇是惊喜道:“嗯,脉象见雄,这几个月养的不错啊。”
“那是,换你天天吃山珍海味也得补起来。”王学森笑道。
“日子这么滋润,我猜你不太想见到我吧?”杜松松开手,给他倒上茶水。
王学森泯了一口打趣道:“老实,不太想,你一来肯定就没好事。”
杜松轻叹了一声:“山河破碎,哪能有好事!”
“你最近日子不好过吧?”
“东条英机为了打通出海通道,发动了一号作战,河边这些主张与蒋和谈的都被清走了。”
“海上接连遭遇惨败和封锁后,日本人现在就像一条疯狗,四处抽调兵力想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倒是华北根据地稍微轻松些。”
“还行,新来的特高课课长山崎骏一直想抓我的把柄,我一直都苟着没动,而且我名义上属于梅机关柴山的人,他短时间内动不了我。”王学森道。
“嗯,你有把握就好。”
“我上次回去,在戴老板那替你争功了,包括毒杀李世群。”
“戴老板的反应很冷淡,只是口头承诺光复后,可以给你晋升少校军衔,连老贾都暗暗替你鸣不平啊。”
“看的出来,他对你‘不太听话’有些不满。”
杜松笑了起来。
王学森哼了一声:“都是钱闹的,你不找他要钱,他怀疑你的忠诚和办事能力。”
“你找他要钱,他又肉疼。”
“跟这种人混,只能做棋子,否则怎么都是错。”
杜松道:“是啊,戴笠、老蒋之流私心太重,蒋政府没有前途。”
“不过,光复后你要想留下来,我觉的你可以考虑多找个靠山。”
着,他泯了口茶水道:“正事,戴老板这次派我重回上沪有两件事,第一是暗中清查汉奸资产,尤其是商统会那些人。”
“戴老板的意思是,你多跟这些人的亲属、太太接触,全方面摸摸他们的底。”
“包括古董、黄金、美元等。”
王学森点了点头:“这个不用他,我打去年起就开始在摸底了,到时候准保一个也跑不了。”
杜松又道:“还有一件事,你得去见周佛海,让他搞到新版的中储券拓板。”
“戴老板有指示,要趁热打铁,用假币持续追杀汪伪经济体,直到完全崩溃为止。”
“嗯,正好我今晚得跟周佛海吃饭。”王学森点头道。
“你这边有什么需要汇报的吗?”杜松道。
“我从海军帮办古川那得到了一个内幕消息,有个叫克尔的美军中尉,驾驶B-25轰炸香岛时被日军击,在九龙半岛被俘。”王学森道。
“香岛那边的事太远了,我不清楚啊。”杜松皱眉道。
“这不是关键。”
“古川透露,日军决定在三日内处决克尔中尉并登报,以提升士气。”
“如果你们需要营救得抓紧点了。”
王学森道。
“消息可靠吗?”老杜皱眉道。
“按照古川这大喇叭过去透露的酒后情报来看,通常真实性有保障。”
“你最好让戴老板联系梅乐斯以及香岛那边查查。”王学森道。
“你这边有营预案吗?”杜松道。
“我脑子里大概有雏形。”
“日本人现在有两派,一路是东条英机的死战派,一路是冈村宁次等一线指挥官。”
“他们并不看好一号作战计划,倾全部兵力去打通海陆通道,更愿意在现有基础上谈判进一步蚕食。”
“这批人有同美国谈判的意愿。”
“我可以让林信男去向畑俊六司令官汇报,他跟矶谷廉介私交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