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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森?”
那可是大大滴好朋友。
鹿晋三快步回到办公室,反手将门锁死。
他迅速抓起电话,拨通了那个号码:
“王桑,许久不见,有何指教啊。”
“好,晚上菊石酒居见。”
挂断电话,鹿晋三脸上阴郁之色尽消,心情大好起来。
王学森可是圈里出了名的财神爷。
汪文英、涩谷这些人得到他的指点后,无不是飞黄腾达,日进斗金。
自从上次在76号,两人谈完后,鹿晋三一直在等属于自己的机会。
莫非有戏了?
想到这,他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钱!
一定要搞到钱!
……
晚上。
虹口,日侨区菊石酒居。
门口的艺伎满脸生花,迎来送往。
王学森化了妆,贴了一脸络腮胡子,眼角点了颗大痦子,夹着皮包走到了门口。
“我跟鹿督察长有约。”
很快,一个露着雪白胸脯的艺伎领着他走了进去。
边走,她时不时向王学森投来好奇的目光。
在这一片,这么高个子的男人并不多见,只可惜长得粗犷了些。
推开木式包间的移门。
鹿晋三正盘腿坐在榻榻米上喝闷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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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有人推门进来,他右手本能地往腰间配枪摸了过去。
王学森抬手压了压:“别紧张!”
“鹿君,是我。”
鹿晋三一听这熟悉的声音,紧绷的神色瞬间松懈下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陪酒的艺伎退下。
随后,他亲自走到门外,左右看了几眼,确定走廊上没人。
这才重新拉上门返了回来,抬手相请:
“王桑,你吓我一跳。”
“快,请坐。”
王学森盘腿坐下,端起漂亮的酒壶观赏:
“我又不是老虎,鹿君用不着这般紧张吧。”
鹿晋三苦笑一声,倒上了清酒:
“你是不知道,赤木处长有规矩,除了公务,私下不得跟你们接触。”
“在他眼中,中国的官场文化比毒蛇猛兽还可怕。”
王学森双手接过,泯了一口:
“何为官场。”
“官字,一顶帽子戴上,上下皆食。”
“赤木明显是戴了官帽,却不打算带你们发财,这么想自然是对的。”
“事实上,但凡学了点皮毛的,如涩谷中尉、冈村队长早就升官发财了。”
鹿晋三重重叹了口气:
“可不是,这或许就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吧。”
“我倒是想做个‘好官’,可惜没机会。”
他抬手给王学森重新斟满。
“我要了这里最贵、最好的清酒,专程招待你。”
王学森风趣地笑了笑:“鹿君这是发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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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晋三连连摆手:
“不,不。”
“我纯粹就是想交你这个朋友。”
到这,他眼眶泛红,悲沉道:
“忘告诉你了,我的母亲已经去世了,她最终没能等到转去东京的好医院。”
鹿晋三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如果我有钱,在东京有房子,能认识那些大人物。”
“我的母亲就能享用最好的医疗条件,也许她就不会死了。”
他双手捂住脸,强忍着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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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没了,孩子、妻子依然在老家清贫度日。”
“我的妻子来信催过好几次钱了,可我每月的工资根本没有余力去供养他们。”
“王桑,我很痛苦。”
“没钱,真的能把人折磨疯了。”
王学森冷眼看着对面的男人,一个被贫穷和上司压榨得濒临崩溃的可怜虫。
他放下酒杯,身子前倾:“鹿君不必痛苦。”
“钱嘛,上海滩到处都是,就看你敢不敢抓了。”
鹿晋三道:“王桑。”
王学森整理了一下假胡须,接着道:
“你们是不是缴获了一批药物?”
鹿晋三脸色一变:
“没错,昨晚缴获的,数目还不少。”
不待王学森话,他一脸歉然继续道:“王桑是要药吗?”
“抱歉,如果是这个的话我恐怕帮不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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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我和其他几个股长想把这批药扣留部分,暗中赚点外快。”
“只可惜赤木处长不同意,执意要送往十三军参谋部以充军需。”
“所以,如果你是想要药的话,我爱莫能助。”
王学森冷笑出声。
“十三军?”
“谁不知道樱井就是最大的黑市贩子之一,昔日张啸林帮他倒卖私土、粮食、棉花。”
“赤木处长倒是好。”
“他高官厚禄,豪车别墅,把药送到参谋部换名声、前程,这是半点口粮都不给你们警务处啊。”
“够绝,够狠。”
鹿晋三一拳砸在矮桌上:
“是啊,弟兄们都很不满,可那又能怎样呢?”
“我们明着、暗着都试过、劝过了。”
“他就像鹰一样敏锐,总能发现我们的手段。”
“官大一级压死人,他又深受上边的重视,德高望重。”
“我们甚至找不到他的漏洞、缺点,想暗中告他都无从下手。”
到这,他懊恼地恼起了头发:
“王桑,恐怕这次的事情要让你失望了,我真帮不了你。”
王学森给他续上酒水:“鹿君,你误会了,我不是要找你买药。”
“我是想给你介绍个朋友。”
“实不相瞒,我是受人之托专程来找你的。”
鹿晋三仰起头:“谁?”
“这个人叫秦志,你们查获的这批货就是他的。”
“秦老板知道你身居要职。”
“所以想跟你谈谈。”
王学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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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晋三直摇头:
“王桑,还是免了吧,我们内部拿一部分药物,赤木处长都给拒绝了。”
“别把药拿回来,就是一瓶磺胺药粉,一个注射器我也办不到。”
王学森哂笑了起来:
“不要急。”
“就算帮不了,见面聊聊也是好的。”
“秦先生很想跟你交个朋友。”
“多个朋友多条路,在上海滩这地方,想发财没朋友可是不行的。”
鹿晋三犹豫了片刻:
“好吧,我可以见他,但搞药的事免谈。”
王学森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就是个中间人,剩下的就是你们之间的事了。”
“我还是那句话。”
“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发财的路你不敢走,不想走,有的是人抢着走。”
“比如藤木股长他们,不是吗?”
完,他一口喝干酒水,转身而去。
到了楼下。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车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