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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有如神助(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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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学森泡了杯茶,端在手里,靠在窗边观看楼下。

一盏茶喝完。

楼下汽车响动,赵惠敏一行人驱车去了。

王学森回到沙发上,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闭目盘思起来。

今晚这局,前半段是热闹,后半段才是刀子。

阮莲嘴里吐出来的东西,太要命。

日蒋密谈。

这可是惊天的消息。

若处理不好,锅到他头上,他这个审讯室主任立刻就能变成死人。

甚至这是影响民族命运的关键一环。

至少红票以及所有抗日正义力量知道这个消息,给山城施加压力,防止蒋真的妥协。

处理好了,绝对是利于时局的。

作为一个中国人,没啥好的,这事必须干!

打定主意,王学森起身拿起电话,拨到审讯室:

“老三,把阮姐送我办公室来。”

“怎么?你还想留她吃早饭?”

不多时,门响了。

马老三推门进来,阮莲紧紧裹着王学森的风衣,梨花带雨走了进来。

“主任,人带来了。”

王学森摆摆手:“你跟弟兄们歇了。”

“是。”马老三退出去,顺手把门带上。

阮莲一看没了外人,立刻往前走了两步,哀求道:“学森,你快送我回去吧。”

“这地方我真待不了。”

王学森坐在桌后,抬眼看她。

“回哪?”

阮莲愣了愣:“回丁……惺华养我的宅子啊。”

王学森笑了一声:“阮姐,你这事,怕是瞒不住了。”

“那……那咋办?”

阮莲咬着唇,眼泪又要往下掉,“老丁的婆娘太厉害了,我打死都不敢再傍了。”

“要是再丢掉惺华,我这日子还咋过啊?”

王学森点了一支烟,慢悠悠吸了一口:“就阮姐这张利嘴,该怎么,不用我教吧?”

阮莲当然明白。

女人在男人堆里活,靠的不是清白,是会哭,会哄,会把脏水泼到别人身上。

丁墨村那边已经靠不住了。

杨惺华那边还稳住。

她若想继续吃香喝辣,就把自己摘成受害者。

最好再把丁墨村成趁人之危、强行勾搭。

王学森根本不在乎她会怎么。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这口锅,绝不能让他一个人背。

阮莲吐露机密,是丁墨村从她嘴里套出来的。

消息来源,是杨惺华。

而他王学森,只是按规矩审讯,顺手通知当事人。

干干净净。

谁也别想把他拖下水。

王学森拿起电话,拨了杨惺华宅子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一阵,才被接起:“杨先生吗?我是76号审讯室主任王学森。”

“阮姐因为点事,在我这喝茶做客。”

“没事,都调查清楚了。”

“她想找你,要不我现在把人给您送回去?”

“没事,就受了点惊吓。”

“好。”

“待会见。”

电话挂断。

王学森起身拿过帽子,扣在头上。

“走吧,阮姐。”

阮莲低声道:“谢谢你,学森。”

王学森笑了笑:“谢啥,你是婉葭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

……

凌晨的上海滩,夜风刺骨。

占深坐在前头开车,眼睛盯着路,一句话不多问。

阮莲坐在后座补妆。

粉扑压在红肿的脸颊上,疼的她倒吸凉气,却仍旧一点点遮。

女人的脸就是她的饭碗。

哪怕被打半死,也想着怎么见人。

王学森靠在旁边,闭着眼。

过了一会儿,阮莲忽然声道:“学森。”

王学森没睁眼:“有话就。”

阮莲手指轻轻点了点他:“我老听白玫瑰,你是个驴子玩意。”

尼玛!

王学森瞪了她一眼。

占深没忍住,差点笑出了声。

阮莲见他看过来,反倒胆子大了些:“她你比洋佬、黑鬼还厉害,是真的吗?”

“我问过婉葭,她每次都笑,就是不告诉我。”

“要不你让我看一眼,让我也开开眼界。”

王学森就无语。

这女人是真不知死活。

刚从审讯室里出来,脸还肿着,居然又开始撩男人。

也难怪能把丁墨村、杨惺华这些人玩团团转。

王学森淡淡道:“你脑子被赵惠敏打坏了?”

阮莲撇嘴:“我这是苦中作乐。”

“再了,你们男人不就吃这一套?”

王学森没搭理她。

阮莲不甘心,又往他身边凑了凑:“要不,你让我看一眼。”

“要是真的,我免费送你一曲。”

王学森没好气道:“你给老子滚蛋。”

阮莲气瞪他:“真装。”

“头次在网球场,是谁见了人家吞口水的?”

“你们这些男人,净会装正经。”

王学森上下扫了她一眼,嗤笑道:“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现在啥鬼样。”

“老子可下不去嘴。”

阮莲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气直咬牙:“你……你等着吧。”

“过段时间本姐养好了,你求着让本姐看,本姐也不稀罕。”

“好像全上海滩就你一个人有似的。”

王学森靠回去,蔑然一笑:“还真不好。”

……

四川路,宅子。

院门口挂着两盏灯,门房披着棉袍,打着哈欠出来开门。

车刚停下,杨惺华已经站在正厅门口。

他穿着一身深色唐装,头发中分,戴着圆框眼镜,斯斯文文像一位账房先生或大学教员。

阮莲一下车,眼泪就跟豆子一样了下来:

“惺华……”

杨惺华看见她脸上的伤,快步上前,一把扶住:

“特么的!”

“谁打的?”

阮莲哽咽道:“赵惠敏。”

“她带人闯进来……”

话没完,她便哭不下去。

杨惺华眼中怒意翻腾。

王学森站在一旁,没插话。

杨惺华深吸一口气,压着火道:“你先进里屋。”

阮莲抓着他的袖子,不肯松:“惺华,我怕。”

杨惺华拍了拍她的手。

“有我在,没人敢再动你。”

阮莲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进了里屋。

等门关上,杨惺华转头看向王学森:“王老弟,借一步。”

王学森点头。

两人在偏厅坐下。

杨惺华上了茶水,上下打量王学森笑了一声:

“现在上海滩都在传,你是李世群的红人。”

“老弟来上海才半年,混风生水起啊。”

王学森笑道:“杨先生抬举了。”

“我再混好,也难入周先生法眼。”

“以后还望杨老哥多多关照。”

杨惺华伸手指了指他,笑意不冷不热:“你老弟谦虚。”

“我知道你在黑市有人脉,跟杨院长、法国人、美国人都有些往来。”

“年纪轻轻,有这个本事,不简单。”

这话听着是夸,实则也是试。

王学森心里门清。

杨惺华和李世群不是一个碗里吃饭的人,自然不会真把他当自己人。

今晚若不是阮莲出事,杨惺华怕是连门都未必让他进。

王学森端起茶,轻轻喝了一口:“混口饭吃。”

“上海滩这地方,没几个朋友,寸步难行。”

杨惺华没再绕弯:“老弟,没外人,有话直吧。”

王学森放下茶盏,语气也正经起来:

“那我就直了。”

“阮姐今晚在愚园路73号与丁主任约会,不巧被丁夫人抓了个正着,送进了76号。”

“你,你是莲跟丁墨村有一腿?”杨惺华不可思议道。

“赵惠敏是这样的,具体你问阮姐。”

“另外丁太太怀疑阮莲通山城。”

王学森不紧不慢道。

杨惺华冷笑:“通山城?”

“赵惠敏那母老虎,真会扣帽子。”

王学森道:“帽子扣烂不烂不重要。”

“阮姐通山城,那就是你和佛海先生通山城,毕竟上海滩谁不知道她是你的女人。”

“丁墨村这狗贼,他想害我!”杨惺华大叫了起来,他紧张的看向王学森,“老弟,你,你那边……”

王学森笑道:“杨兄放心,我知道上海滩谁了算,涉及您和佛海先生,我岂敢乱来。”

“我能送她回来,就代表她是清白的。”

杨惺华长舒了一口气:“多谢老弟。”

“应该的,佛海先生与我父亲曾是同一个单位的挚友、同事,我时候他还抱过我,算不外人。”

“这些都是举手之劳而已。”

王学森谦逊道。

如今他在力推李世群“雄霸”上海滩,下一步就该是逼周佛海这尊大佛亲自下场跟李世群掰手腕了。

这时候接近周佛海,时机正佳。

“不过,这并不是我亲自跑这一趟的原因,有比通山城更危险的事。”王学森继续道。

“什……什么事?”杨惺华心头一紧。

“阮姐为了自保,了些不该的话。”王学森道。

杨惺华眼神一凝。

“什么话?”

王学森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日本人正在跟蒋秘密谈判的事,她一口咬定是你酒后透露的。”

杨惺华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

王学森接着道:“地点在香岛。”

“打着原油谈判的幌子。”

“日本那边,外务省、海军、陆军三方都出了代表。”

“陆军方面的代表是铃木卓尔少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