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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杀起敌军来眼都不带眨一下,但哄夫人的功夫好像并不怎么样嘛,只会说对不起、错了。
温存片刻,田婉容收敛思绪,突然从尹曜怀中微仰起头,“消息说你烧粮草之时,受了重伤?”
“放心吧,”尹曜双臂紧了紧,“不会残也不会废。”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悄悄低语,“不影响容儿嫁我,也不影响和容儿生儿育女。”
猝不及防的温热的耳语,撩得田婉容耳根发烫,抬手便在他胸膛狠狠一捶。
尹曜立刻倒抽一口冷气,好似真重伤了一般。
田婉容神色一变,立刻小心退开半寸,目光在他身上游移,问道:“伤哪儿了?”
不等尹曜开口,她便拉着他往营帐方向走。
“脱了衣服让我看看。”她语气强势不容置喙。
尹曜任她拉着,回头朝石锋和慕容洵几人仰了仰下巴,那眼神好似在说:我先哄夫人,剩下的交给你们了。
几人会意,纷纷无奈笑了笑,轻轻颔首。
“这是哄好了吗?”阿七伸长了脖子,问旁边一个路过的士兵。
那士兵抿嘴憨笑,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轻声回应,“应该是哄好了吧。不过,将军哄人的本事实在……不怎么样。”
营帐里。
暖意融融,没了多日来的紧绷和刺耳的厮杀声。
“脱了。”
田婉容打来热水,一脸认真,将手帕扔进铜盆里。
“现在脱?”尹曜坐在榻上,身形微顿。
田婉容淡淡应声,铜盆里的水声哗啦啦一阵,她拧干了手帕,下一瞬,冒着热气的手帕轻轻拍在了尹曜脸上。
她手速麻利,带着负气的力道,动作不怎么温柔,迅速将尹曜脸上的血渍和尘灰一点点擦去。
层层污秽褪去,一张俊朗的脸露了出来。
只是脸色惨白,连唇色都泛着苍白。
她就知道,他越是轻松打趣,伤势就轻不了。
“要我帮你脱?”
手帕再次被扔进铜盆里,丝丝淡红在水里漫开。
“也不是不行,”尹曜眼里染着笑意,“只是伤口太难看,要不让阿福他们来?”
“当初在京都军营时,你也没怕伤口难看被我看见,还死皮赖脸要我帮你上药,怎么现在反倒扭扭捏捏了?”
田婉容没好气,一把摸到玄甲的绑绳,一根根将其扯散。
玄甲褪下,尹曜里头的衣衫早已看不清原本的颜色,深深浅浅的血红,有几处特别明显,还在渗血,湿红层层往旁边印染。
田婉容头皮发麻。
见瞒不住了,尹曜也彻底不再忍,坚挺的双肩骤然一松,呼吸也粗重起来。
血衣脱下,纱布拆开,田婉容心头紧缩,忍不住打寒战。
尹曜肩头两处贯穿箭伤,后背还有密密麻麻的箭伤刀伤,好多伤口周围都已经腐败发黑。
他方才在高头大马上利落疾驰挥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消息没错,他是真的受了重伤。
这些日子他躲在哪里,忍着这些伤痛,静待时机夺下黎城,又迅速策马奔来高地。
田婉容心尖一颤,什么也没说,默默拧干手帕,一寸一寸擦着他身上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