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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了……”
林涛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
“开饭。”
他话音刚落,十几口大锅被抬了上来。
锅盖一揭,一股浓郁的肉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锅里炖着的,竟然是实实在在的肉块,还有雪白的米饭。
这几天,一艘挂着南洋旗帜的商船路过,被镇远号“友好”地邀请进了港。
林涛没有抢劫,他用一小袋肉豆蔻,就从那个吓得快尿裤子的商人手里,换来了对方船上所有的粮食和肉干。
“提督有令!水手、工匠,每人一碗肉,两碗饭!劳役队,干活卖力的,一碗肉,一碗饭!偷懒耍滑的,只有半碗粥!”
老周的吼声让整个码头都沸腾了。
工匠和民夫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就连那些海盗奴,闻到肉香,麻木的眼神里也出现了一丝光亮。
当一个壮硕的海盗因为昨天搬运石头最多,真的分到了一满碗炖肉时,所有奴隶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
他们看着那海盗狼吞虎咽,把油腻的汤汁都舔得干干净净,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吞咽声。
钱理站在远处,看着这疯狂的一幕。
他看到那些奴隶的眼神,从麻木,变成了渴望,最后变成了一种灼热的贪婪。
他知道,林涛成功了。
用最简单的办法,把一群亡命徒,变成了一群只想着用力气换一口肉吃的牲口。
夜里,钱理辗转反侧,最终还是披上衣服,找到了林涛。
林涛的房间里亮着灯,他没有处理公务,而是在用一块软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从独眼龙那里缴获的弯刀。
刀身在油灯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提督。”
钱理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叫了一声。
林涛头也没抬。
“有事?”
“下官……下官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钱理搓着手,走进了房间。
“说。”林涛的动作没停,依旧在擦着刀。
钱理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
“提督,我们……我们这样行事,恐怕不妥。”
“哦?哪里不妥?”
“我们擅自将海盗收为奴隶,还给他们上了烙印,这……这有违朝廷法度。按照规矩,这些人应该押解回京,交由三法司会审。”
钱理的声音越来越低。
他又说道:“还有,我们私自拿缴获的香料,与番邦商船交易……这也是大罪。朝廷规定,所有缴获,都需登记造册,上缴国库。”
他说完,紧张地看着林涛,屋子里只剩下弯刀划过软布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林涛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举起弯刀,对着灯光,眯着眼看了看刀刃。
然后,他笑了。
“规矩?”
林涛把弯刀放在桌上,发出“当”的一声轻响,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向钱理。
“钱大人,你跟我谈规矩?”
钱理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在这望海港,我的话,就是规矩。”
林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工地,无数人影在其中忙碌。
“你说要把他们押回京城?一来一回要多久?半年?一年?”
“你说要把香料上缴国库?那些银子,能有多少落到望海港的建设上?一成?还是半成?”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钱理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林涛转过身,脸上带着一种让钱理心惊胆战的笑容。
“等我用这些香料,把这里的金库堆成一座山。”
“等我用这些奴隶,把这里的要塞修得比京城城墙还高。”
“等我把镇远号的炮口,对准每一个敢质疑我的人的脸。”
他一步步走到钱理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钱理的肩膀。
“到那个时候,你猜,我的规-矩,会不会变成他们的规矩?”
钱理的身体僵住了,他看着林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朝廷命官。
他是一个枭雄。
一个彻头彻尾,视所有规矩为无物的枭雄。
林涛拿起桌上的弯刀,在指尖转了一圈,刀刃的寒光,映亮了他半边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