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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看着纪渊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看起来不傻了,与没有疯癫之前的冷峻一模一样。
“不装了?”
纪渊一言不发,身手利落地跳下歪脖子树,捡起那枚硕大的银锭,手中颠了颠。
“哈,你是想要银钱?也可以,这不俗气,此乃人之常情,事成之后,给你黄金万两又如何……”
一颗闪着银光的大石头猛然朝那人砸去。
“唔!”
击中了那人的腿,他脚下不稳,直直摔下了树,四仰八叉。
纪渊得意地扬起下巴。
要你一直在挑衅。
*
纪渊的回忆戛然而止。
他摸了摸脑袋的左侧,上面有一个小鼓包,是被那人用银子砸的,现在还隐隐作痛。
看来上天还是公平,不会因为你是傻子就待厚你。
纪渊的嘴角扯起细微的弧度。
沈岁岁的小兜就放在枕边,一旁就是她酣睡的脸。
不知梦到了什么,小团子手臂往空中一挥,好像在敲打什么。
纪渊就这样抱着双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岁岁看。
他在沉思,才刚好一点点的脑袋不停在烧烤。
严肃得好像还是当首辅的时候,在黑夜中,他背着手仰面望天。
暴雨即将来临,堤坝还未建成,百姓今夜睡得安稳吗?
不知过了多久,纪渊动了,他抬起手,往枕边方向伸去。
指尖擦过小兜繁复的绣花,不经意间,碰到了一片柔软。
纪渊像是被雷劈到一样,还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缩回来了。
这就是小孩子的脸蛋?
怎么跟蛋羹一样。
纪渊的手指动了动。
傻了这么些年,天天在外面野,他的手指粗糙,刚刚碰那一下,纪渊都担心把小孩的脸给刮花了。
他弯腰,借着烛光,仔细看了看,脸蛋白里透红,浅浅的绒毛随着小孩的呼吸一起一伏。
离得近了,他能感受到沈岁岁身上暖烘烘的气息。
他往小孩额间一摸,上面的帕子早已被烘得发热。
明夏还在昏睡,纪渊想,早知道下手就不那么重了。
他拿下帕子在水盆里打湿,拧干,再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将叠成豆腐块的帕子盖在小孩的额头上。
哪里还有半分上蹿下跳的野兽模样。
兀地,沈岁岁像是感受到了来人的温柔,她侧头,亲昵地蹭了蹭来人的手。
哼哼唧唧,像小兽一样。
纪渊:……!!
随后,沈岁岁无意识地枕着那只手,又昏睡过去。
纪渊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的腰还弯着,不敢动。
不对,他的脑中怎么像被浆糊糊住了一样。
什么抱负,什么锤子,什么恩师的罪证。
他现在全部心神不自觉地放在自己的手背上。
无人喜欢他,都讨厌这个高岭之花的冷漠疏离。
无人想靠近他,都怕首辅无情的算计落在自己头上。
可现在,有个小孩全然信任他,在他的手上睡得很香。
还说梦话了。
纪渊凑过去。
却被一只小手打了一巴掌,轻轻的。
沈岁岁梦魇,“不要……不要……”
纪渊:不要什么?
“不要欺负傻子呀,他是窝的……”爹爹。
纪渊:。
我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