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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闻言,并未着急回应。
他只是看着低头鞠躬的吕残月,心中不由得深思了起来。
毕竟,让残月堂女杀手金盆洗手,过普通人日子的这件事。
早在吕残月回归之前。
他就已经不止一次的听白炀、白凝两姐妹,以及吕饮雪说过了。
可此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沈夜一有闲暇之时,便会想一想这些残月女杀手该何去何从。
想让南乾朝廷和北莽王庭接纳她们,是绝无可能的。
毕竟,几乎每一个残月女杀手身上,都背负着南乾或北莽官员的性命。
无论是去南乾还是去北莽。
亦或是让只杀过南乾官员的杀手去北莽,还是让只杀过北莽官员的杀手去南乾。
都是不可行的。
毕竟、
残月女杀手所求的不是所谓官府的官职,她们想要的是正常女人那样相夫教子的生活。
若是真的如上分配。
残月女杀手分流到了南乾和北莽之后,确实会有活路。
但那样,她们就无法金盆洗手了。
而是一定会被重新训练成,只针对另一方的杀人机器。
如此一来,便与吕残月所想的金盆洗手理念背道而驰了。
关键是……
南乾禁内功,北莽重家族。
残月女杀手即便个人能力再强。
却都有着被南乾和北莽打压的先天劣根。
在这样的情况下。
想要让残月堂女杀手完全金盆洗手,是不可能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退而求其次。
先在南乾北疆,也就是在他沈夜自己的手下找一些闲职担任。
等到时机一来,便可以给她们补办户籍,进而赋闲,以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这就相当于把前一世在新闻中所见之洗钱过程,变成了洗人一样。
只是……
在南乾北疆压根就没有那么多的闲职。
这里是边关,还是隔三差五就打仗,官兵们提溜着脑袋拼命的战场。
若是贸然给三四百个女杀手闲职,躲在后面享清闲,其他浴血奋战的边军会怎么想?
或许一开始边军不会说什么。
但随着一场场血战打下来。
那三四百个明明有战力却始终作壁上观的女杀手,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甚至,此举也会影响到前线军心。
军心一旦不稳。
南乾北疆这好不容易夺回来的几座城池的根基,也就要动摇了。
所以。
想要把残月堂这三四百个女杀手洗白,能过上正常人的日子。
就必须经历一段时间的生死博弈。
不然……
此事断无可能。
想着。
沈夜长舒一口气,最终还是准备把选择权交还给吕残月。
虽说自己所想的,让残月堂女杀手从良洗手的方案,有些残忍。
但,这已经是如今的他,能想出的最好办法了。
“残月堂主,不必如此。”
沈夜主动伸手扶起吕残月,本是一次礼貌的无心接触。
可在沈夜触碰到吕残月双手的一瞬间。
竟感受到了一股直穿皮肤,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股寒意并不像是冬天北风,令人望而生畏的刺骨冰寒。
反倒是更像潮湿阴暗之所,滋生出的阵阵阴气。
虽说他前不久也在照顾承乐公主时,感受到类似的阴气。
但承乐公主运转阴阳玄妙功所产生的阴气。
与吕残月周身蔓延的这股护体寒气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沈大人可有办法?”
吕残月没有驳了沈夜的面子。
她顺着沈夜话,重新坐在了炕沿,旋即一脸诚恳的说道:“不必在乎代价,残月堂因我而起,自当因我而没。
只是残月堂的这些姑娘,大多是苦命人,从小就爹不疼娘不爱的。
在这世道,又有几人能像沈大人一样爱护女子呢?
就当是为自己还债,请沈大人给残月堂的女杀手们指一条明路吧。”
“办法倒是有……不过,很险。”
沈夜长舒一口气,旋即抬嘴道:“现在想让残月女杀手金盆洗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们进入边军历练,有了军功就可以补办军籍。
有了军籍就可以转为户籍。
有了户籍,之后赋闲几年,便可顺理成章的入南乾各处,过粗茶淡饭的平常日子。
可……残月堂主你应该清楚,南乾北疆不同其他之处。
这里地处边关,几乎是战争不断,战火连绵。
此举虽然能保证让残月女杀手有一个金盆洗手的机会。
但也仅限于……活下来的那一批残月女杀手,其余的,可能连个被立碑的资格都没有。”
沈夜将利害关系一五一十的讲清楚了。
吕残月闻言先是有些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