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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夜看出了柳方的纠结,便主动开口,给了柳方一个台阶下。
柳方闻言先是一愣,不过眼神中仍旧有几分对黑云骑的不舍。
这份不舍之情,被感知超群的沈夜快速捕捉到。
旋即,沈夜便拍了拍柳方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和他解释了起来。
主要就是身为一城守将。
就不能只盯着一个营帐的兵看。
要统筹全城,目光所及之处不能再是一个营帐,而是要扩充到几个乃至十几个营帐方才可以。
而且,每个城池的职能各不相同。
虽说各个城池都要抵御北莽蛮子的进攻。
但,甘哈尔这座城的特点就是易守难攻。
如果把黑云骑从肃阳带到甘哈尔。
虽说是能保住柳方的战友之情了。
但问题就是,如此一来就是双输。
一来,是黑云骑在人烟稀少的甘哈尔周围根本得不到进一步训练。
没有敌人,就没有实战。
没有实战,时间一长,黑云骑内部就会出现青黄不接的问题。
如此循环往复下去,黑云骑早晚会从一支精锐部队变为二流部队。
二来,则是引进黑云骑对甘哈尔而言毫无用处。
除了能凭添一千多张吃饭的嘴之外,就没有任何收效了。
甘哈尔需要的,是能站在城楼上居高临下的弓弩手,是能在城楼上结成方阵的步卒盾兵。
而不是一群骑兵。
毕竟,甘哈尔的城门大小只有两个。
攻城之路几乎可以说只有一条。
所以,一旦面临北莽蛮子进攻。
想靠区区一千多人的黑云骑破局,几乎不可能。
靠着城中的弓弩手稳固城防,之后等待援兵围剿敌人,才是最佳的选择。
而在听了沈夜的一番解释之后。
柳方的眼神中也不由得生出了一抹动容之色。
他深吸一口气,似是有几分认命似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标下领命。
但黑云骑乃是标下在北疆倾注了三年心血的存在。
若是就这么把黑云骑一刀切了,标下心中确有牵挂。
不知,沈大人能否让标下指定一人,来接任黑云骑?”
“但说无妨。”
沈夜见柳方松口,便大手一挥,毫无迟疑的答应了下来。
他很清楚柳方的秉性,不是那种善于结党营私拉帮结派的。
他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是真的把黑云骑当成了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标下想让方清接任黑云骑千夫长一职,此人年轻,善战,脑袋灵活。
识字虽说不如林知府多,但在军中也算是一把好手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方清的身世一直不明,但在这南乾北疆。
能有一个如此善战识字之人堪用。
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所以,标下希望,沈大人能让如今尚为百夫长的方清,接任黑云骑千夫长一职。
有他继续统领黑云骑,想必定能为沈大人再添新功,也能让黑云骑继续活下去!”
柳方拱起双手,眸中尽是热忱。
而沈夜闻言,自然没有拒绝。
方清,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毕竟,南乾北疆是边关。
战火连绵不断。
除了为首的一批将领,以及战功斐然的几个万夫长、千夫长之外。
沈夜几乎都不认识。
这倒不是他沈夜远离前线。
而是因为……
他不认识的中层将领,大多都像是割韭菜一样,上一次战场少一批。
过一段时间就会大换血一次。
他即便有心认,也实在是认不全。
“准了,回去之后我就派人通知这个方清,让他接任你的黑云骑千夫长一职。”沈夜点了点头,语气平静的答应了下来。
而柳方闻言,则是拱了拱手:“多谢沈大人成全。
那……标下从今日起,就不回肃阳了,还望沈大人……保重。”
“莫要如此深情,又不是生离死别。”沈夜故作轻松的开口说着:“肃阳城距甘哈尔不过两百里地。
你若是思念肃阳,随时可以回来看看。”
“多谢沈大人,另外……标下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沈大人。”
柳方拱手道谢,可下一秒。
柳方的眸中竟破天荒的生出了一抹羞涩之意。
紧接着,还不等沈夜反应过来柳方到底要说什么之际。
柳方便喉咙一滚,怯生生的说道:
“若是沈大人方便,啊不……若是沈大人府上的各位夫人方便。
能否……让熏儿留在沈府做小?
毕竟,我离开肃阳后,熏儿就只剩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这孩子从小心思就细腻。
还望沈大人成全。
标下作为柳家族人,第一个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