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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浓郁的血腥气还未散尽,林窈费力地往拔步床里侧挪了挪。她拽住楚沥渊的衣袖,将他拉了上来。让他避开伤口,小心翼翼地侧躺在自己身边。
两个同样伤痕累累、惨白着脸的人,就这么并肩躺在散发着药味和血气的锦被里。
“你看看你……”林窈看着他那副灰头土脸、眼眶猩红的狼狈模样,轻声打破了满室的死寂,“后背的伤还没好利索,膝盖又给跪烂了。我这……估摸着也要躺上几天了。”
她微微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调侃:“还记得上次祈福大典你去北山采购木材吗?咱们俩也是这样,一起挂彩躺在床上。转了一大圈,现在倒好,又成难兄难弟了……”
看着堂堂大楚四殿下如今这副落魄的可怜模样,林窈一时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可刚弯起嘴角,她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对!自己现在可是刚刚经历了“丧子之痛”的凄惨母亲!怎么能笑场呢?!
林窈心里一阵发虚,赶紧硬生生把笑意憋了回去。她迅速板起苍白的小脸,垂下眼睫,紧紧抿着干裂的嘴唇,努力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悲痛模样。
然而,这一秒钟的情绪转换,落在楚沥渊的眼里,却成了彻头彻尾的“强颜欢笑”。
他看着她白得像纸一样的脸庞,看着她硬挤出笑意来宽慰他的懂事模样……楚沥渊只觉得心脏疼得快要喘不上气来。
他轻轻将她脸颊旁被冷汗浸湿的碎发拨开。
“窈窈,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想哭就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别在我面前强撑着……”
楚沥渊深深地凝视着她,交织着心疼与化不开的狠戾:
“我这人嘴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但你信我,咱们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可我楚沥渊却早就准备把狗蛋当成了自己的亲生骨肉!”
他将她的手紧紧攥在掌心,贴在自己胸口的位置,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那碗血燕!不管是内务府,还是谁……我楚沥渊绝对替你彻查到底!谁动了咱们的孩子,我就要谁血债血偿!”
“楚沥渊,你先冷静点听我说。”
林窈反握住他的手,原本苍白虚弱的脸上,透出一股与这满室悲凄格格不入的冷静。
“眼下外面关于我和……和狗蛋的流言,早就被有心人传得沸沸扬扬。既然这碗毒血燕已经送到了咱们手里,若是利用得当,不仅能借此彻底平息那些污言秽语、洗清四王府的污名,更能借势狠狠咬下孙长利和内务府的一块肉来!”
看着她这副连半条命都没了、却还在强撑着冷静分析局势的模样,楚沥渊只觉得心如刀绞。
“林窈!”他猛地拔高了音量,心疼得眼眶又红了一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什么名声?管什么朝堂算计?!”
他粗糙的指腹轻轻抚过她毫无血色的脸颊,声音哽咽,满是怜惜与自责:
“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心里明明已经痛极了,为什么还要强撑着替我、替四王府谋划?四王府的烂名声我根本不在乎,朝堂的事也全交给我去处理。你现在只要好好养身子,其他的,什么都别操心了,好不好?”
面对这番深情且心碎的告白,林窈心里其实虚得要命。
——大哥,我真没痛极了!我这是在搞事业、走计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