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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狱深渊。
明媚的骄阳悬于高空。
照亮了脚下这片百年没有见过阳光的土地,也照亮了整个北境。
身处城市内的百姓们,并不知道炼狱深渊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夜之间,整个北境到处都在响彻着刺耳的警报。
他们只是动作熟练地收拾日用品,沉默地进入庇护所之中。
不管是他们的父辈,还是他们的祖辈,都教过他们警报响了要干嘛,战争开始后要怎么保护自己,怎么在恶劣的环境下存活,怎么在战后恢复正常的生活。
庇护所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霉味,混杂着消毒水刺鼻的气息。
人们鱼贯而入,没有推搡,没有尖叫,甚至连孩子的哭声都很少听见。
一个年轻母亲抱着熟睡的婴儿,在墙角的老位置上坐下,顺手从背包里抽出一条毯子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的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来了。
她的母亲就是这样把她带大的。
她的外婆也是这样把她母亲带大的。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慢慢坐下,从怀里摸出一个铁质酒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小口,浑浊的眼睛望着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神情平静得像是坐在自家院子里乘凉。
“这回是几级?”有人随口问了一句。
“最高级。”
“最高级吗...我爷爷说他小时候听过一次,那次北境死了八万人。”
话音落下,没有人接话,也没有人恐慌。
大家只是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打发时间。
有人在看提前下载好的视频,有人在织毛衣,有人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还有人掏出扑克牌招呼旁边的人来打两把。
那个年轻母亲轻轻拍着婴儿的后背,嘴里哼着一首北境流传了上百年的摇篮曲,调子低沉婉转,在空旷的地下庇护所里回荡。
没有人知道地面上正在发生什么。
也没有人想知道。
反正无非就是那些东西——前线告急,军队出动,打上几天几夜,然后要么赢了,警报解除,大家回家该干嘛干嘛。
要么输了,战线后移,民众节衣缩食物资开始管控,然后等着下一次反攻。
一百年了,北境的人早就习惯了。
他们习惯了一年有大半时间是冬天,习惯了出门必须随身携带三日份的口粮,习惯了孩子的课本里有一整章讲如何在废墟中寻找饮用水。
他们习惯了婚礼上除了祝福新人白头偕老,还要加一句“但愿太平”。
他们习惯了葬礼上哭完了,抹把脸就回归生活。
习惯了,都习惯了。
只是今天,好像有点不一样。
警报声的余音还在响彻,可庇护所的大门已经打开了。
人们走出庇护所,下意识抬头,脚步猛地顿在原地。
澄澈透亮的骄阳毫无阻碍地悬挂天际,金色阳光毫无保留倾泻而下,驱散了萦绕北境百年不散的阴翳。
“天......天怎么这么亮?”
越来越多人停下了回家的步伐,纷纷仰头望向天空。
“这天有点不对劲啊。”一名老兵低声自语,抬手眺望深渊方位,心底莫名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弛。
无数人走出家门,站在阳光之下,望向那久违的暖阳。
明媚骄阳恒久高悬,温柔覆盖整片饱经苦难的北境大地。
孩童们没有大人那么沉重的心思,他们只想和最近亲之人分享心中的喜悦。
“妈妈~今天的太阳,好漂亮啊~我觉得~今天的太阳好像和昨天不一样,和前天也不一样,和以前每一次的,都不一样耶~”
母亲将孩子高高抱起,拥在怀中。
她眯眼望向天空,浑身上下都觉得暖洋洋的。
“嗯,好像真的...不一样了呢。”
......
炼狱深渊,核心区域。
这片完全被改造成异族风格的区域,已被完全抹去,再看不出半点先前的影子。
许平安再次从王冠中离开,身边还带着一个高挑纤细的身影。
两人缓缓落到了新舰X的舰桥上,俯瞰着脚下的战场。
许平安扶着索琳的左手搭在自己的肩头,右手则托着她的后背。
索琳的伤势太重了,哪怕许平安全力治疗,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治愈。
在大长腿女王的要求下,许平安将她奶到能自己行动便离开了试炼场。
冰玉王冠感觉到索琳的回归,欢快地落下,重新戴到了她的头上。
索琳松开扶着许平安的手,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了骄傲的头。
不管她的身体情况有多糟糕,只要出现在自己的百姓面前,她都要维持着女王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