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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渊回到偏殿时，见到了沈暮雪。
少女在门口显然等了有一会儿了，背靠着廊柱，两只手交握在身前，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面上的碎冰碴子，踢碎一块就换一块，脚边已经踢出一小片坑坑洼洼。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宁渊那张青铜面具，眼中先是闪过一抹迟疑，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两转，在他黑袍袖口的纹路上停了一停，很快就确认了宁渊的身份。
“你是？”宁渊故意调侃，装作不认识沈暮雪。他声音沙哑，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打量，像一个碰见陌生人在自家门口晃悠的住户。
“恩公不要打趣我了。”沈暮雪俏脸一红，娇嗔地白了宁渊一眼。
她此刻没有用轻纱遮脸，露出了原本俏丽清纯的面容。一双眸子清澈如水，此刻露出这个表情，眼尾微微上挑，眸光流转间更添几分动人。
“呵呵呵呵，看来勿念我也不过如此。要不然你怎么认得出我？”宁渊淡淡一笑，姿态随意。他抬手摸了摸脸上的青铜面具，那面具冰凉粗糙，摸着跟真锈了似的。
“勿念我很强大，但我就是能认得出恩公。”沈暮雪小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说得笃定。她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毕竟踏天境都影响不了。”
“是吗，你还真是厉害呢。”宁渊笑了笑，心中却对沈暮雪多了几分戒备。这种人不成为敌人也就罢了，一旦成为敌人，他必须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杀了，否则只会给自已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雪儿，你来我这做什么？”宁渊心中如此想着，但表面却温和至极，语气中还带着些许笑意。
听到宁渊如此亲切的称呼，沈暮雪内心小鹿乱撞。
她低着头走进殿里，两只手绞着裙带，手指头绕来绕去，把那根丝带缠成一个死疙瘩又解开，解开了又缠上，声音细细地说：“没什么，就是恩公来帮我们，我应该来当面感谢一下恩公。”
“哈哈哈哈哈，不用如此。咱们之间无需这么客气。”宁渊爽朗一笑，摆了摆手，“既然来了，不如带我走走？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到冰月神宫。刚才那个江长老把我往这儿一扔就走了，我只能自已到处闲逛。”
“嗯，好。”沈暮雪闻言内心一喜，极为赞同宁渊的提议。她抬起头来，眼睛亮亮的，那点局促一下子散了。
很快，二人并肩朝着后山走去。
湖泊依旧，寒气萦绕，冰晶碰撞间传来清脆的声音。湖岸边的冰柳被风一吹，柳条上的冰凌互相敲着，叮叮当当的，跟挂了一树的小铃铛似的。
沈暮雪走在前头半步远的地方，脚步轻快，偶尔回头看一眼宁渊有没有跟上，像怕他半道跑了。
“恩公，你之前见过圣女吗？”没走多远，沈暮雪忽然来了这么一句。她问得随意，眼睛看着前面的路，可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哦？为什么这么问？”宁渊内心一惊，语气疑惑地反问。
他面上不显，可心里已经翻了好几个转。这丫头怎么看出来的？大殿上那一出，他自认为演得够好了，连秦昭仪都糊弄过去了，怎么到了沈暮雪这儿就露了馅？
“长老们嘲笑恩公，说恩公见到女人走不动道，是小人，非君子。”沈暮雪的语气有些不满，眉头皱起来，嘴角往下撇着，像在替宁渊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