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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疗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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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害之处被甩了把毛巾,女孩气呼呼的声音近在耳边,“你脑子里再想那些破事,我就给你割下来!”

陈年无语,像经历了一场酷刑,终于结束了。

当晚,飞雪坐在床边陪他说话,陈年扭头看着她,用拇指肚摩挲她的手背,“以后,别这么拼命了。”

飞雪笑出了泪花,“你也是。”她把脸颊贴近他的手臂,感受着他的温度,内心愈加平静。

“若情就是那个性子,你别怨她。”飞雪突然开口说道。

“本就是她照顾我,我有什么好怨的,只是我没想到她竟愿意如此对我。”陈年道。

飞雪含笑道,“她就是面冷心热,平时见了小狗小猫伤了也是愿意费心的。”

陈年愣了愣,“我怎么感觉像是在骂我?!”

飞雪扑哧笑出声来,抵赖道,“我可没有。”

沉默了一会儿,陈年又开口道,“飞雪,我对不住你们......”

飞雪知道陈年说的这个‘你们’不是指的她和白若情,而是她和红雪青雪她们。

“我觉得咱们俩是一样的人,恨的柔弱,爱的热烈,我虽然羡慕秦娘子,却也庆幸和你一样。”

陈年觉得她懂事的有些可悲,她可怜,他同情,但他什么也做不了,爱情就像气球里的空气,爱意盈满,气球蹦破,爱意消失,气球萎靡。有她之时,这世间可爱,三妻四妾也可爱,没她之时,这世界败亡,美人如画也败亡。

窗外,一个白衣身影慢慢的蹲到地上,小小的一只,看不出来是可爱还是败亡。

陈年这一次立了大功,穆桂英据实上奏,捷报频传,赵祯大喜,一道旨意又把原本在永兴府抄来的东西还了回去,但是爵位未复。

阖府上下都很高兴,因为府库不再拮据,按照秦香莲对待下人的态度,她们以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但秦香莲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因为陈年又受伤不轻,听说若不是飞雪仙子及时赶到,人已经马革裹尸了。

一次次的死中得活、一次次的上天眷顾,可秦香莲不知道这种吉人天相又能持续多久,陈年只要呆在战场上就随时会有丧命的风险,他活着,她还能提起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她要给他守好这个家,但他如果去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下去,那时,无尽的懊悔和愧疚会吞的她骨头都不剩。

她又去求大长公主,想着陈年如今立功了,是不是可以随时回来,不要爵位,不要官阶,只老老实实的做个富家翁。

赵志冲也这样想,去找了赵祯,但被一口回绝,她没有办法,只能劝着秦香莲多写家书,劝着些陈年。

秦香莲听进去了,一天一封的往西北寄,但都杳无音讯......午夜梦回,她眼角挂着泪痕,孤灯残漏,愈显寂寥,看着黎明夜色中矗立着的观澜亭和倒映着明月的经年湖,她提笔写下一首《钗头凤》——

孤灯案,夜更寒,晓浓露重断余眠;魂梦惊,漏声残,满腹愁肠,泪语凭栏,怜怜怜!

澜亭阙,小观园,经年如旧相见难;墨痕干,家书传,缠绵心事,纸短难兼,年年年!

后来,这首《钗头凤》不知如何流传了出去,一时间东京城勾栏瓦舍、戏院酒楼各处传唱,甚至有些描写情爱的话本也将这首词引用了进去,被人称为‘闺阁女子伤情之最’,很多年轻的男女甚至用这首词来表达思念爱意,只是无一人知晓这首词究竟是谁的大作。

词中,澜亭阙和小观园是景观名,有人找遍了东京城也不知道这两处景观说的是哪里?只有往日到过永兴府的人才明白这首词究竟出自何人,又写出了多少见不得、说不得的心事。更无人能明白,那‘经年如旧’非是过了许多年,而是确有一湖名叫‘经年湖’,更不知道,那‘年年年’三字,不是岁月之重,而是一人的名字。

这种杂糅着缠绵悱恻的诗是传不到金戈铁马的西北战场的,所以陈年是不知道有人盼着念着自己的,但是秦香莲写的那一封封的家书却不断地传到这个僻静的小院。

烛火摇曳,未开封的书信在陈年指尖慢慢燃烧,最后被丢弃在火盆中哀嚎着化为一片灰烬,是的,他一封未看。

“你不好奇她写了什么嘛?”白若情看着陈年眼中忽闪忽灭的火光渐渐熄灭的样子问道。

他只是摇了摇头,便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床上躺下,白若情很自然的拿起被子给他盖上,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他的照顾成了下意识的动作。

“你怎么跟着飞雪来西北了?”陈年问道。

白若情翻了个白眼道,“首先,飞雪姐姐在哪里我就会在哪里,我不会像某个滥情的男人一样,其次......其次,我来找我爹。”

陈年多少听说过她的身世,忽略了她对他的讽刺,好奇问道,“你爹在西北?”

白若情有些失落的说道,“我不知道,但现在江湖上所有人都关注着西北,所有的武林人士都在朝着西北聚集,我觉得我爹也会来。”

陈年没说话,转而问道,“你找到他之后想做什么?”

“我......用你管!”白若情突然气急败坏,转身出门去了。

外面飞雪还自在调息运功,白若情如一个在外面淋了半晌的小猫贴到了主人的腿边,她靠着飞雪道,“飞雪姐姐,你说我找到了我爹,我该怎么办?”

飞雪认真的看着她,“你想怎么办?”

“我不知道,我恨他,恨他抛弃了我们娘俩十八年,我也恨我娘,恨她既然是个青楼妓子,为什么还要留下野种!”

飞雪沉默,最后说道,“我若是你娘,我会很庆幸有你。”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白若情赶紧说道,“对不起飞雪姐姐,我不是故意要提这个的。”

飞雪摇摇头道,“没事,我早已不在意了。”说完,她又看了看窗边映出的橘黄色的光,心中升起了一股失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