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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这位老将军的身体,简直就像是一个打碎了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
从肩膀到后背,大大的刀伤、弹孔疤痕足有二十多处。
右侧琵琶骨下方,有一个贯穿性的老枪眼,伤到了肺叶边缘。
每逢阴天下雨或者风沙天,呼吸就会带着拉风箱一样的暗痛。
最严重的是他的腰椎和左腿。
第三节和第四节腰椎骨当年应该是被炮弹气浪震裂过,虽然长好了。
但骨缝错位了将近两毫米,死死压迫着下半身的坐骨神经。
而在他左侧大腿根部的深层肌肉里,以及后背靠近脊椎的一寸处,还嵌着三块米粒大的铁质弹片。
那三块弹片在肉里待了几十年,周围已经形成了厚厚的钙化肉瘤。
不断散发着铁锈的寒毒,折磨得他夜里根本没法睡个整觉。
换做是普通人,身上带着这么重的暗伤,就算不瘫在床上,也早就得拄着拐杖哼哼唧唧了。
可这位老将军硬是凭着一股子钢铁般的意志,挺直了脊梁骨。
从村口一路谈笑风生地走到后院,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探查清楚所有的病灶后,林墨收回了无形的感知,将手指从徐卫国的手腕上拿了回来。
徐卫国把袖子放下来,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笑眯眯地看着林墨。
“怎么样,林子,我这把老骨头是不是跟老李他们一样。
看着吓人,其实还能再撑个十年八年的?”
林墨看着面前神色坦然的老人,眼里多了一分发自内心的敬重,笑着摇了摇头。
“徐爷爷,您这身体也够经造的。”
“全身上下二十三处外伤疤痕,右肺叶陈旧性贯穿伤。
第三、四节腰椎错位压迫神经,左腿和后背脊椎旁还嵌着三块没取出来的碎弹片。”
“受了这么多伤,换别人早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了。
您老还能这么精神抖擞地坐在这喝茶,真是铁打的身子骨。”
林墨这一连串话不紧不慢地出来。
徐卫国原本端着茶碗的手停在了半空,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两秒。
他身上的这些伤,有些是解放前留下的,有些是打完仗去医院拍片子才知道的。
尤其是后背脊椎旁边那块米粒大的碎弹片,位置太刁钻。
连军区总院的老院长都是看了好几张X光片才找出来。
平时除了他的贴身保健医生,连他家里的老婆子都不太清楚具体有几块。
可林墨既没让他脱衣服检查,也没用任何医院的仪器。
光是搭了不到半分钟的脉,竟然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
短暂的怔愣之后,徐卫国把茶碗往桌上一放,仰起头,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爽朗大笑。
“哈哈哈哈!好!真是太神了!”
“那是!也不看看老子当年是怎么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阎王爷想收我徐卫国,还得看他有没有那个好牙口!”
笑罢,徐卫国身子往前倾了倾,一双虎目炯炯有神地盯着林墨,语气里多了几分热切。
“林子,既然你一眼就把我这老底全看穿了,那你给我交个实底。
我这一身老毛病,你有没有办法给我收拾利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