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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头死死抓着马守田的胳膊,急得直跺脚。
“支书,我真没骗你,你赶紧带人去看看吧!”
“那地里头的土,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马守田看老李头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心里头也跟着七上八下。
“走,大伙儿都跟我去看看。”
“这可是咱们全村人的命根子,千万不能出半点岔子!”
大队部前院里的几十号社员也顾不上喝粥了,放下粗瓷大碗就跟着马守田往外冲。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顺着村里的土路,直奔村西头的那三百亩沙化地。
晨光刚刚越过东边的大山,把戈滩上的薄雾染成了一片金黄色。
冷风吹在脸上,还带着几分刮骨的寒意。
可马守田和这群社员们却急出了一脑门的白毛汗。
等他们气喘吁吁地跑到沙窝子地头,所有人的脚步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眼前的景象,把这些在土里刨食刨了大半辈子的老农看得目瞪口呆。
这三百亩地,原本是村里最差的漏水沙窝子。
一阵风吹过去,地皮上的黄沙就能扬起半天高,连最耐旱的沙棘草都不愿意在这扎根。
可现在放眼望去,那翻耕过的田垄上,表皮的黄沙颜色比昨天深了许多。
原本那种干巴巴、白花花的沙粒感褪去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透着暗褐色的微湿质感。
就好像这片土地在夜里偷偷喝饱了水,把那些细碎的沙子全给润透了。
最惹眼的,是地里头那些土豆苗。
经过这一夜的工夫,那青翠的茎秆又往上蹿了一大截,叶片肥厚宽大,绿得简直能滴出油来。
一阵微风吹过,三百亩土豆田里掀起一阵绿色的波浪,生机勃勃。
马守田快步冲进地里,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田垄沟旁边。
伸出那双布满老茧、满是裂口的大手,一把抓起地上的泥土。
放在掌心里,用力一握。
这要是放在昨天,或者是前两年。
这把沙土只要手一松开,保管会顺着指缝哗啦啦地漏个干净,连一点渣子都留不住。
可现在,马守田颤抖着摊开手掌。
那一把握紧的泥土,居然黏合成了一个结实的土团。
泥土表面甚至还带着一点微微湿润的黏性,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散成一盘散沙。
“这……这土有粘性了。”
马守田哆嗦着嘴唇,眼珠子瞪得溜圆,连呼吸都停滞了。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伸出手指头,在那个土团上用力按了按。
土团被按出了一个坑,但依旧没有散开,反而透出一股子好闻的泥土腥香。
“老天爷,这还是咱们那片漏水的沙窝吗?”
马守田眼眶一红,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满是沟壑的脸颊滚下来。
跟在后头的张铁柱和其他社员们也纷纷冲进地里。
大伙儿学着马守田的样子,抓起地上的泥土在手里揉捏。
当他们发现这原本连水都存不住的沙土地。
竟然真的变成了能攥成团的活土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这土里头能存住水了,以后咱们再也不怕浇地漏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