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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叔按住腰间的勃朗宁，身体微微前倾，打量外头的阵仗。
那几个巡逻警站姿松垮，枪口垂在胯边，连阻车的铁丝网都懒得拉开，后头的吉普车更是熄了火。
九叔拍了下阿强的肩膀低声道，“只是普通的夜间巡逻队，稳住别慌，放慢车速靠过去，别熄火。”
阿强松开油门，踩下刹车，两辆车稳稳停在木马路障前。
两个华人军警端着警棍，大摇大摆地走上前。
领头的军警拿手电筒照了照车门上的徽标，撇了撇嘴，“哪儿冒出来的字头？车壳子倒是刷得挺亮！”
军警用警棍梆梆敲着车窗，仰着下巴嚷嚷，“里头的人聋了？赶紧滚下来，把后车厢打开接受检查！”
九叔摇下一半车窗，浓郁的蟹黄香混着海鲜粥的鲜味飘了出去。
军警抽了抽鼻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驾驶室里的笼屉。
他咽了口唾沫，拿警棍拍打铁皮车厢，“大半夜拉货过界，里头装的咩野啊？”
“看你们面生得很，懂不懂规矩？”
“要是识相点，阿Sir还能放你们一马，不然今天这两车货全都得扣下！”
阿强左脚踩稳离合，右手缓缓摸向档把下方的短刀。
九叔按住阿强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军警见车里没动静，把左手伸进车窗，大拇指和食指来回搓了搓，“发咩呆啊？拿港纸出来啦，难道要阿Sir教你们做事啊？”
九叔脸上陪着笑，顺手拿油纸包了两个热气腾腾的蟹黄大包。
他将油纸包递进军警手里，紧接着右手从怀里摸出那份盖着港督府印章的免检公文，啪地按在军警的胸口上。
“阿Sir大半夜值哨辛苦，刚出笼的大包拿去垫垫肚子。”
“至于查车，劳烦长官先看看这上头的印章。”
军警抓着烫手的包子，脸色一沉，当场就要发作，“扑街仔，拿两个破包子打发叫花子……”
他骂了一半，低头借着手电筒的光看向胸口那张公文。
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英文条款，他大字不识几个，连单词都拼不出来。
可公文最上方那枚代表着大英帝国的双狮皇冠印，他可认得清清楚楚！
军警咽了口唾沫，脸上的嚣张劲瞬间僵住，他在底层混迹多年，立马就明白，有这东西的人他绝对惹不起！
他顾不上什么包子不包子，往后退了半步，“你……你们等一下！”
军警抓着公文和油纸包，转身跑向哨卡后方停着的吉普车。
吉普车里，一名留着八字胡的英籍警官正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根木烟斗。
军警跑到车门边，点头哈腰地把公文和包子双手奉上，“长、长官！前面那两辆车来头不对劲，您快看看这个！”
英国警官不耐烦地吐出一口烟圈，斜眼瞥向手下。
一股浓郁的蟹黄鲜香猛地钻进鼻腔，勾得他肚子咕噜噜叫了一声。
英国警官挑了下眉，目光在油纸包着的肉包上，伸手接过那份文件。
“半夜三更，谁的车这么大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