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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根系在地下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络,像神经元一样传递著信號。
信號的內容很简单,简单到只有几个概念。
光,水,养分。
但如果仔细听,在那些简单的信號之下,还有一层更深层的、更模糊的信號。
嗜血向日葵不在花海中。
杨立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它的身影。
他的那一株嗜血向日葵,那一株最开始伴隨他的、巴掌大小的、种子从系统商店里买来的嗜血向日葵,居然不在这片花海里。
它在整片花海
它的根系蔓延到花海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株巨型向日葵都是它根系上的一个节点。
它將自己埋在了地下,埋得深深的,埋在那些巨型向日葵都够不到的深度。
它的本体在沉睡,但它的根系在扩张,像一张正在编织的网,將越来越多的土壤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下。
杨立的精神力触到了嗜血向日葵的本体。
它在地下很深的地方,深到他的精神力只能勉强够到。
它很安静,安静得像一个在冬眠的熊。
但它的生命力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不是那种会熄灭的、像蜡烛一样的燃烧,而是那种源源不断的、像地热一样的涌动。
它的根系在向四周蔓延,每一条根须的末端都在生长出新的根须,根须的根须还在生长根须,层层叠叠,密密麻麻。
那些巨型向日葵,不是从种子里长出来的。
它们是从嗜血向日葵的根系上长出来的。
根须在土壤中穿行,到了合適的地方就会向上拱起,拱出一个芽苞,芽苞破土而出,在阳光下展开子叶,长出茎秆,生出叶片,最后在顶端结出花盘。
一株巨型向日葵从萌芽到成熟,只需要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花盘成熟后,不会结种子,不会凋谢,会一直在那里开著,直到根系决定將它回收。
回收后,那株巨型向日葵的养分会被重新分配到根系的其他部分,去滋养更多的芽苞,去长出更多的植株。
杨立收回精神力,睁开眼睛。
他站在花海中央,站在近百株巨型向日葵的簇拥中。
阳光从花盘的缝隙中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抬头看著那些巨大的花盘,看著它们隨著太阳的移动而缓慢转动。
花瓣在风中轻轻颤动,发出细碎的、像低语一样的声响。
他忽然想起了嗜血向日葵的名字。
那两个字写在当初那张卡牌的背面,工工整整的楷书,一笔一划,像印刷出来的。
他当初只觉得这名字起得直白。
嗜血,说明它喜欢血。
向日葵,说明它朝著太阳。
合在一起,就是一株喜欢血的、朝著太阳的植物。
简单,粗暴,不需要多想。
但现在他忽然觉得,这名字也许还有另一层意思。
嗜血,不只是喜欢血,是嗜好。
像酒鬼嗜酒,像赌徒嗜赌,像某些人嗜权力。
向日葵,不只是朝著太阳,是朝著光,朝著热,朝著一切能让自己活下去的东西。
他忽然想知道,嗜血向日葵在地下沉睡时是否还会做梦。
梦见阳光,梦见雨露,梦见那片最开始的花盆。
那个小小的、像水桶一样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