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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围坐的圆桌中央,
正是那片被层层加密数据包裹的“静滯之海”动態星图,以及“蜂群”探测单元不断传回的,令人费解的新数据。
“最新分析,那片『环形结构』並非单一实体,而是由至少三种性质不同,但又以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交织融合的物质构成。”
首席科学家指著投影中放大的几何阴影细节,
“物质a,性质接近高密度中子星物质,但原子排列结构呈现非自然结晶態,疑似经过极端法则力场锻造。
物质b,更接近於我们理论上推测的『时空结构凝聚体』,或者说『固化的空间褶皱』,其存在本身就在不断微调著周围的时空参数。
物质c……最为诡异,探测信號显示其为某种超高能惰性能量场,
但其能量频谱呈现周期性『归零』特徵,每次『归零』后,其周围小范围內的时空畸变会略微加剧。”
“归零”观星老人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锐利的光芒,他枯瘦的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能量频谱的数学模型,
“这种归零模式……与古老星图残卷中记载的,疑似『纪元归墟』现象的某些数学描述,有千分之一的相似性。
但规模小了无数倍,也……稳定了无数倍。
不像是自然发生的终末,更像是……被精心设计,约束,並用作某种『能源』或『封印』的『微型归墟引擎』。”
“微型归墟引擎”军部局长倒吸一口凉气,
“用终末现象作为动力或封印核心这……这得是何等疯狂的文明才能做到又为了封印什么”
“这正是关键。”首席切换画面,
显示出一组刚刚被破解的,
更加清晰的“远古迴响”信號片段,旁边是复杂的解码波形和初步语义推测,
“结合对环形结构物质的分析,以及这段信號中反覆出现的几个逻辑基元,
我们的人工智慧『河图』给出了一个概率超过68%的推测性翻译:
那段信號的核心语义,指向『循环』,『观测』,『抑制』,『错误协议』,『等待重启指令』这几个概念。”
“循环观测抑制错误协议等待重启”锦衣卫指挥使声音低沉,
“听起来,不像是一个单纯的遗蹟或坟墓,更像是一个……仍在某种低功耗模式下运行的,具有特定目的的巨型设施的一部分。
它在『观测』什么『抑制』什么错误又在『等待』谁的『重启指令』”
会议厅內陷入更深的寂静。
一个可能仍在部分运行的,功能未知的,技术层次高到难以想像的远古超级设施,就藏在帝国疆域边缘的时空乱流里。
这不再是宝藏,
而是一个隨时可能被引爆的,无法估量当量的超级炸弹,或者一个能观测,甚至可能干涉现实的,无法理解的“眼睛”。
“贝利族的动向呢”科学院首席看向锦衣卫指挥使。
“更加隱秘,但活动加剧。”指挥使调出情报匯总,
“我们散布的假情报似乎起到了部分效果,贝利族『古蹟追寻司』派出的几支探测队,
在『静滯之海』外围错误区域遭遇了较强的时空乱流,损失不小,其內部评估报告显示,
他们暂时倾向於相信那是一片『危险但价值有限的上古战场碎片』。
但是,”他语气加重,
“我们潜伏在贝利族科学院高层的『深影』传回密报,大约在十五个標准日前,
贝利族核心科学院启动了一项代號为『时序之锚』的绝密项目,保密等级甚至超过了『剥离否定』武器的后续研发。
项目负责人是……墨忒克莱因,
那位以研究『否定法则』与『时间悖论』交界领域而闻名,但性格孤僻,常年闭关的怪才。
项目调用的资源清单里,包含了数种极其稀有的,常用於稳定高维空间实验的禁忌材料。”
“墨忒克莱因时序之锚”观星老人眉头紧锁,“克莱因家族是贝利族最古老的学者世家之一,
据说保存著一些关於『大寂灭时代』之前歷史的残缺石板。
如果贝利族早就对『静滯之海』这类存在有所了解,甚至掌握著部分『钥匙』或『地图』,
那么『时序之锚』项目,
很可能就是他们试图真正『进入』或『激活』某些东西的关键尝试。
我们必须假设,贝利族对『静滯之海』本质的了解,可能比我们更深。”
“形势严峻。”军部局长沉声道,
“一个可能仍在运行,功能不明的远古超级设施,一个对其虎视眈眈,可能掌握部分秘密的老牌宿敌。
我们必须加快行动,
抢在贝利族之前,
至少获得对该设施的初步控制权或深度理解,否则一旦贝利族利用其做些什么,后果不堪设想。”
深渊议会的成员们目光交匯,最终匯聚到悬浮在圆桌正上方的,帝皇邓天的意念投影上。
邓天的意念平静地扫过所有数据和分析,缓缓道:
“既定策略升级执行。『溯源』项目进入第二阶段——『接触试探』。”
“一,集中资源,优先研发可短暂抵御『静滯之海』核心时空畸变的有人/无人两用探索载具,代號『破壁者』。
载具需集成最先进的『空间谐振』稳定系统,『法则棱晶』衍生的局部时空固化技术,
以及从『静滯之海』信號中破解的,疑似『错误协议规避算法』的初步成果。
目標:在一年內,派遣一支精干的小型探索队,尝试安全接触环形结构的最外围。”
“二,启动『镜像』计划。
利用我们获得的『静滯之海』外围时空数据,在帝国绝对掌控的隱秘星域,建造一个规模缩小的,可调控的『时空畸变模擬场』。
用於测试『破壁者』载具性能,训练探索队员,並尝试主动模擬那些『远古迴响』信號,观测其反应,
甚至尝试进行极低功率的,单向的信號发送,试探设施是否仍有『接收』功能。”
“三,『误导与干扰』计划升级。
在继续误导贝利族『古蹟追寻司』的同时,重点针对『时序之锚』项目。
通过多重交叉验证的假情报渠道,
向墨忒克莱因及其团队『泄露』关於『静滯之海』时空结构关键但致命错误的数学模型,
或偽造的,指向危险陷阱的『安全进入路径』。
目標:大幅拖延甚至破坏其项目进度,诱使其在关键时刻犯错。”
“四,军部,制定多套应急预案。
从『探索队遭遇不可抗力失联』,到『贝利族强行闯入引发未知异变』,
再到『远古设施被意外激活並对帝国构成直接威胁』。
我们需要在物理上,能量上,乃至法则层面,做好最坏的打算。”
“五,加速与幻心人族,砾原人族的秘密技术对话。
可以有限度地共享关於『时空异常环境』的非核心通用研究成果,
换取他们在相关领域的独特见解。
(尤其是幻心人族对精神与时空感知的研究,砾原人族对极端物质环境的理解),
並试探建立针对『未知上古威胁』的非正式情报预警联盟。”
指令清晰而决绝。
帝国对“静滯之海”的策略,从谨慎的远观探测,
正式转向了积极,高风险,但也可能高回报的接触与破解尝试。这是一场与时间,与未知,与宿敌的多线赛跑。
幽荧星系,“暮辉”恆星深处。
毁灭星君新生的左臂终於彻底成型,
肤色与右臂无异,五指灵活,其內流转的法则之力甚至比右臂更加凝练,与“静滯之海”的共鸣也更为清晰。
他缓缓握拳,感受著前所未有的力量贯通感。
断臂重生,
不仅意味著身体的完整,更意味著他对毁灭与空间法则的融合,达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新平台。
他收到了本尊关於“深渊议会”决议和“接触试探”阶段的全部信息。
“破壁者……接触环形结构……”毁灭星君眼中光芒闪烁。
那来自“静滯之海”深处的,冰冷的,关於“终结”与“循环”的迴响,对他有著无法抗拒的吸引力。
他渴望近距离感知,渴望理解其运行的“法则”,那或许能让他的“毁灭之道”踏入一个前所未有的境地。
“本座,或许就是最好的『破壁者』。”
他心中升起明悟。
他的法则本质,与那片区域隱隱契合,
甚至可能被其“识別”为某种“同类”或“授权个体”
当然,也可能是优先清除的“错误协议”目標。
但无论如何,他都必须去。这不仅是为了帝国,更是为了他自己的道。
“本尊的布置周全,但有些风险,唯有亲歷者方能应对。”毁灭星君做出了决定。
他將结束在恆星深处的闭关,
返回“幽荧之眼”,以更积极的姿態,介入到“溯源”项目的核心,尤其是“破壁者”的研发与测试中。
他甚至可能需要亲自参与“镜像”计划的信號模擬,乃至……未来对“静滯之海”的真正接触。
他最后望了一眼眼前翻腾的日冕,
身体化为一道微不可察的,混合了漆黑与银灰的流光,穿透层层恆星物质,向著幽荧星系的方向疾驰而去。
“静滯之海”的迷雾正在被层层拨开,露出其下更加深邃,更加惊人的冰山一角。
玄黄帝国这艘巨舰,已然將航向对准了这片充满机遇与毁灭的未知深海。
毁灭星君,
这位刚刚重获完整的执掌者,也將亲自踏入这场与古老迴响,与宿敌阴谋,与自身终极之道交织的惊涛骇浪之中。
星海的棋盘上,
决定未来纪元走向的关键落子,即將在“寂静迴廊”的最深处,悄然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