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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没瞧见李厂长走的时候那模样,脸上的笑纹都堆成朵花了。”
“可不是嘛!和在厂里训人时简直判若两人。”
旁边立刻有人接上话头:
“光齐现在是什么身份部委里的领导!李厂长说到底不也归上头管他能不客气著点”
“这么一看啊——”
“还得是光齐的职位,更压得住阵。”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点头,再看向后院刘家时,目光里又添了几分深意。
若说从前院里邻居们只觉得刘光齐有出息,在部委当了个官,但究竟多大,心里却没个准数。
那么今天李怀德这一登门,刘光齐在部委的分量,瞬间就有了清晰无比的参照。
堂堂轧钢厂的副厂长,在大家眼里已是了不得的人物。
可就是这样一位人物,在刘光齐面前也得主动提著礼上门,客客气气,陪著笑脸。
这分量,可是实实在在沉甸甸的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光齐比李厂长能耐大多了!”
“那可不,根本不是一个台阶上的。”
几个工人家的媳妇凑在一处,眼里掩不住羡慕。
“最叫我佩服的还是光齐他媳妇——你们看见没李厂长拎来的那些东西,样样看著金贵,结果呢”
“嗨,谁没瞧见呀!”
“她直接让警卫员原封不动给送回李厂长车上去了!眼睛都没多眨一下!”
“嘖嘖,这就叫气度!”
一直沉默的贾张氏忽然清了清喉咙。
“这话在理——”
院內眾人原以为这老太太又要阴阳怪气地搅和几句,却见她脸上堆起少有的笑意,朝著赵蒙芸的方向抬了抬手:
“你们也不琢磨琢磨,光齐媳妇是什么来歷外交部里做事的人!”
“什么金贵物件没见过,哪会真把一个厂长送的礼放在心上”
她那熟稔的语气,仿佛早与赵蒙芸交情匪浅。
院子里一时间静了静,几人互相递著眼色,都有些缓不过神。
今儿这是刮的什么风连平日见不得別人碗里多块肉的贾张氏,竟也说起体面话来了
同一时刻,前院。
阎解成陪著於莉慢步走过院墙下。於莉话不多,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很,悄悄將院里的情形收进心底。方才槐树底下的閒谈,她断续听去了大半。
心里那杆原本微微摇晃的秤,至此彻底稳了下来。
这九十五號院,果真藏龙臥虎。
能和这样的人家挨著住,往后就算沾些边角的光,出门说话底气也足上三分。
不知不觉间,那份嫁进这院子的念头,在於莉心中扎得越来越深。
待到暮色染檐时,她终是頷首留下,在阎家用了晚饭。这自然让阎埠贵老两口喜上眉梢。
前院阎家屋里,油烟尚未散尽,红烧肉浓烈的香气盘桓在梁下,冲淡了常年縈绕的咸菜味儿。
桌上已摆开饭菜:一盘熘肝尖热气裊裊,一小碗红烧肉油亮晶莹,炒鸡蛋蓬鬆金黄,另配了两碟清爽凉菜。
阎埠贵望著这桌菜,眼角暗暗抽了抽。
这得费多少油、花多少钱吶!
放在刘光齐家或许平常,但在阎家,这已算是破格的招待了。
阎解成笑呵呵地夹起最大一块红烧肉,放进於莉碗里。那块肉油光红润,晃得阎埠贵心头一紧。
败家玩意儿!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拨起了算盘:这一顿够全家吃好几天的了。等姑娘走了,非得跟儿子把这笔帐算明白不可。
“小於,別客气,动筷子尝尝。”
阎埠贵挤出笑容,指著桌子:
“尝尝你三大妈的手艺。咱家虽说不是大富大贵,可日子稳当——我是教员,解成也在红星厂上了班,往后肯定越过越好。”
於莉轻轻点头。
阎埠贵这话她倒不怀疑。白天李怀德登门的情景她也见著了,那可是轧钢厂的副厂长。
连这样的人物都常往这院里走动,嫁进来绝不会吃亏。
“对了,解成哥,”於莉忽然抬眼,“你在厂里常能见到刘光齐同志吗”
桌上空气微微一凝。
阎解成老实摇头:“不常碰上。”
见於莉眼神微动,阎埠贵心头一跳,赶紧接过话头:
“光齐如今在部委忙大事,自然少回厂里。不过他在院里倒是常见——他们夫妻时常回来看孩子,差不多每周末都能打个照面。”
这话不算假。早年刘光齐確实少归,但自从將瑞雪和丰年放在院里养著,他们回院的次数便多了起来。
三大妈杨瑞华顺势拉住於莉的手,亲亲热热地接道:
“光齐性子好,待人又和气。他呀,跟解成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深著呢。”
最后这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於莉抿嘴笑起来:“解成哥真有福气。三大妈您也吃呀,您做的菜滋味真好。”
阎埠贵与老伴对视一眼,笑意终於落到实处。
二人目光交匯,都从彼此眼中读出了篤定的笑意——相亲桌上能主动夸讚菜餚,这门亲事多半是稳了。
院落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