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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债自然血偿。”
赵沧澜转身,大步走向中军大帐,步履稳健。
“百夫长以上將领。”
“全部进帐。”
……中军大帐內。
帆布被海风吹得呼啦响。
一张巨大的牛皮地图平铺在中央宽大的长条木案上,是隨军斥候用命换来的周边地形草图。
赵沧澜双手撑著桌面,身子微微前倾。
十几名校尉跟百夫长鱼贯而入,围拢在案几两旁。
气氛压抑沉闷。
“都看看。”
赵沧澜粗壮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绿色区域重重的敲了两下。
“这就是挡在咱们前面的那片林子。”
“陈锐。”
赵沧澜抬头看向被人搀扶的百夫长。
“你带队进去过。”
“你说。”
“这林子到底是个什么鬼地形。”
陈锐一张脸惨白,撑著一口气站直了身子。
“將军,林子极密,几百年没砍过的参天古树把太阳挡的严严实实,大白天在里面跟黑夜似的,路非常难走,地上全是齐腰深的烂泥跟枯藤,咱们的重甲步兵穿的玄甲太重,铁靴一踩进去就拔不出来,行军速度连平时的一半都不到,树干太密,连发弩根本摆不开三段击的阵型,射出去的弩箭一大半都直接扎在了树干上。”
陈锐咽了口乾沫,眼里闪过一丝后怕。
“他们不敢下来硬拼,躲在树杈上放毒烟,那烟闻上一口就让人出现幻觉,分不清敌我,兄弟们连敌人的毛都没摸到,就倒下了……”
帐內將领们听著陈锐的描述,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
这根本不是正规军交战的打法。
完全是单方面的暗杀跟消耗。
赵沧澜直起身子,点了下头。
“都听见了吧。”
“大秦步兵横扫天下,靠的啥”
“是严密不可破的军阵,是长戈如墙的平推,是弩阵铺天盖地的齐射。”
赵沧澜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个人。
“进了那片林子,阵型展不开,长戈施展不灵,连弩射不远,咱们最大的优势,全被地形给废了。”
“那群未开化的野人呢”
“他们光著脚,身上连块布都没,在烂泥跟树藤里活脱脱一群野猴子,他们懂药理会放毒草,熟悉这片林子里的每个树洞。”
“大张旗鼓的进去和他们打,就是拿大秦最弱的短处,去硬碰他们最强的长处。”
徐闓的铁拳重重的砸在案几边缘,震得羊皮地图剧烈抖动。
“真他娘的窝囊!!”
徐闓烦躁的抓挠著头髮,眼珠子瞪的溜圆。
“將军。”
“那咱们总不能就在这沙滩上当王八吧”
“粮草就算再足,也不能在这里乾耗著啊。”
赵沧澜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眼底没有温度。
“耗”
“本將没那个閒工夫陪他们玩捉迷藏。”
“陛下还在咸阳等著咱们把这岛上的金子一船一船运回去。”
他伸出食指,在地图上那片代表原始丛林的绿色区域,缓缓的画了一个圈。
“这片密林,是他们的底气,是他们自以为是的保护伞。”
“他们觉得只要躲在里面不出来,大秦的铁甲就拿他们没办法。”
赵沧澜猛的抬头,盯著徐闓。
“徐闓。”
“你记不记得。”
“离开琅琊港的时候,公输凡往咱们后方輜重船的底舱里装了什么好东西。”
徐闓愣了一下,眉头皱在一起苦思冥想。
突然。
他眼睛猛的瞪大,呼吸瞬间粗重。
“猛火油。”
“整整五百大桶提炼过的猛火油。”
“还有从咸阳兵工厂加急运来的一千多枚震天雷!”
赵沧澜笑了。
笑得让人头皮发麻。
“对。”
“咱们是大秦的正规军,是带著大秦最高精尖的火器,跨海而来的远征军。”
“放著大炮不用,去跟一群拿石头木棍的原始人拼刺刀。”
“那是侮辱了公输大人没日没夜造出来的那些心血。”
赵沧澜指著大帐外的天空。
深秋的海风正顺著开阔的海滩往內陆的方向疯狂猛吹。
风势极为强劲。
把营地里的黑龙战旗吹得猎猎作响。
“秋高气爽。”
“落叶枯黄。”
“强风倒灌。”
“天时。”
“地利。”
“全都在大秦这边。”
大帐內,所有將领都死死的盯著赵沧澜,他们已经彻底猜到了主將要干什么,体內的热血重新沸腾燃烧,之前那股子憋屈感,瞬间被一种暴力的期待取代。
赵沧澜的手指重重的戳在地图的绿色丛林中心,指节发白。
声音里透著绝对的冷酷跟杀伐。
“传令。”
“把輜重船上的猛火油跟震天雷,全部给本將搬到阵前来。”
“拆下二十架五牙大舰上的重型投石机。”
“在沙滩边缘一字排开。”
徐闓兴奋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里闪著狂热的光。
“將军,咱们这是要……”
赵沧澜看著地图上那片碍眼的绿色,冷冷吐出两个字。
“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