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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土冻得硬邦邦的。
她却觉得,滚烫。
烫得手心发疼。
“田……我家的田……”
她將脸,埋在泥土里。
放声大哭。
七十年了。
她给地主当了五十年的佃户。
丈夫累死在田里。
儿子被逼去当兵,再没回来。
她以为自己会像丈夫一样,累死在那块永远不属於自己的田里。
可现在——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啊!”
她对著南昌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破了。
鲜血混著泥土。
她却浑然不觉。
周围。
哭声一片。
那是积压了数百年的眼泪。
终於,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正月初八,长沙,吉王府。
暖阁里。
炭火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光,映著七张阴沉的脸。
七个身穿蟒袍的中年男人,围坐一桌。
面前摆著珍饈美酒。
却无人动筷。
吉王朱由楝,將酒杯重重顿在桌上。
酒液四溅。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朱慈烺这个逆子!
他眼里还有没有我们这些叔伯辈!
占著我们的封地,停了我们的俸禄,现在还要分我们的田!
他以为他是谁!不过是个逼父夺权的逆贼!”
惠王朱常润,嘆了口气。
语气忧虑:
“吉王兄,慎言啊。
如今兵权尽在他手,十五万大军就在湖广。
我们……”
“我们怎么了”
桂王朱常瀛,冷笑一声,打断道,
“我们可是太祖血脉!世袭罔替是祖制!
他朱慈烺再横,敢违背祖制”
“就是!”
衡王朱常?,立刻附和,
“太上皇还在北京呢!
他朱慈烺囚父夺位,天下人谁不知道
我们联名上书,逼他恢復我们的封地和俸禄。
他要是不答应,我们就派人去北京找太上皇!”
“对!找太上皇!”
“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朱慈烺不孝不悌,囚父欺叔!”
七位藩王,越说越激动。
仿佛已经看到了朱慈烺,在他们面前低头认错的模样。
吉王朱由楝,拍案而起。
“好!就这么办!
我们七人联名上书,明日就送到南昌!
他要是不答应,我们就闹到北京去!
看他这个皇帝还怎么当!”
七人击掌为誓。
各自写下名讳。
按下鲜红的王印。
一封言辞激烈、满是威胁的联名奏摺。
就此写成。
他们不知道的是。
暖阁的窗外。
一个黑影,悄然离去。
消失在夜色中。
同日,南昌,行在。
烛火跳动。
映著朱慈烺冷峻的侧脸。
他坐在案前。
手里拿著一封密报。
“吉王、惠王、桂王、衡王、荣王、岷王、韩王……”
他轻声念著这七个名字。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群蛀虫,也敢跟朕谈祖制”
他抬手。
將密报,扔进了炭盆。
火焰腾起。
將纸上的字跡,吞噬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