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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十八日，南昌城。
孙可望逃回南昌的消息，像一颗炸雷，在城內炸开。
巡抚衙门正厅。
张献忠坐在主位，脸色铁青。
他看著跪在地上，浑身是血、衣不蔽体的孙可望。
手指死死攥著刀柄，指节发白。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许久。
张献忠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风箱：
“五千人。
五千精锐骑兵。
你一个人，带著十几个亲兵，回来了。”
孙可望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哭喊道：
“义父饶命！义父饶命啊！
不是孩儿无能，是朱慈烺太狡猾了！
他早就料到我们会偷袭，在黎川布下了三千重甲骑兵！
我们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啊！”
“没有反抗的余地”
张献忠猛地一拍桌子，
“那你怎么回来了！
你的五千弟兄，怎么没有回来！”
他站起身，走到孙可望面前。
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孙可望倒飞出去，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鲜血。
“我当初怎么就瞎了眼，信了你这个废物！”
张献忠拔出佩刀，刀尖指著孙可望的喉咙。
孙可望嚇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
“义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戴罪立功！
我愿意死守南昌，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就在这时。
李定国站了出来，沉声道：
“义父，事已至此，杀了他也没用。
朱慈烺的大军，明日就到南昌。
现在杀了孙可望，只会动摇军心。”
张献忠死死盯著孙可望。
看了许久。
终於，他收起了佩刀。
“滚。”
他冷冷道，
“再敢打败仗，我定斩不饶。”
“谢义父！谢义父不杀之恩！”
孙可望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他眼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寒光。
当夜，孙可望府邸。
烛火摇曳，映照著他狰狞的脸。
他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齿：
“张献忠这个老东西！
打了败仗就往我身上推！
当初是他非要派我去偷袭粮道的！
现在倒好，差点砍了我的头！”
一个亲信低声道：
“將军，南昌肯定守不住了。
朱慈烺十五万大军压境，秦良玉又在四川抄后路。
跟著张献忠，只有死路一条。”
孙可望点点头，眼中闪过一抹狠厉：
“我知道。
所以，我们要为自己打算。”
他顿了顿，继续道：
“张献忠不是要坚壁清野吗
好，我就去办。
趁机把南昌城外的金银財宝，全部抢过来。
多杀几个百姓，把所有的罪过，都推到张献忠头上。
等明军攻城的时候，我们就打开南门。
带著金银財宝，去云南。
云南天高皇帝远，咱们自己当皇帝。”
亲信们纷纷点头：“將军英明！”
第二天。
孙可望带著三万大军，衝出了南昌城。
开始执行坚壁清野。
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村庄被烧成灰烬，百姓被赶进城里。
稍有反抗，就满门抄斩。
南昌城外百里，变成了人间地狱。
李定国得知消息，气得浑身发抖。
他衝到巡抚衙门，找到张献忠，厉声质问道：
“孙可望在城外烧杀抢掠，你不管吗！
那些都是无辜的百姓！
你这么做，只会让天下人都恨我们！
只会让朱慈烺更得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