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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兰略有些惊讶。
那张悬赏画像本身与他只有六七分相像，在经歷过一系列冒险后气质又发生了变化，现在回到原主出身的村庄，恐怕那些村民都未必能把他认出来。
这人很不一般啊。
“你怎么认出我的”他问了一句。
“呵呵————”那人苦笑著，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的家族有一种天赋，可以记住所有自己见过的东西。”
“再说了，来到这里的不是被徵召的倒霉蛋，就是我们这些被坑了一把的通缉犯，不是吗”
罗兰眨了眨眼，沉默著。
他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那人见到这种反应，瞳孔微微收缩，颤抖著嘴唇问道：“你————你没买贵族爵位”
“嗯，我钱不够，怎么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但落在那人耳中，却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软软地摔在乾草上，嘴巴张了又合，好一会儿一句话没说出来。
“果然————”他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这里只有我一个蠢货，我一个蠢货————”
罗兰看著他的反应，心里升起一个猜测，蹲下身子看著他：“你也是被悬赏的”
那人愣愣地点了下头。
“名字年龄”
“科尔瑟维斯，27岁。”
“你去找了镇务厅的人消除悬赏”
“————嗯，在戚鸣镇，就是你的老家。”
“花了多少钱买的爵位”
说到这里，科尔嘴唇动了动，勾起一抹难看的笑容：“500金幣，子爵爵位，合法的，有国王的諭令。”
还真能买到
罗兰若有所思，当时他就感觉不对劲，哪有隨隨便便一个书记官就能买卖爵位的，而且还这么便宜。
现在看来，果然有鬼。
就是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是领土，”科尔脸色苍白，无力说道，“国王諭令中，分给我的领土，是一整块被帝国侵占的区域。”
，罗兰沉默著。
科尔也沉默著。
两人互相看著，最后还是罗兰打破了寂静：“你没怀疑过”
“当然有，”科尔捂著脸说道，“但那名书记官是我父亲的朋友，从小看著我长大，我以为————”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陷入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手，露出灰白、绝望的脸庞。
“500金幣，那是父亲留给我的所有家產，”他声音颤抖，从怀里取出一张皱的发黄的羊皮纸，“结果留给我的，就是这个。”
罗兰接过那张国王諭令扫了一眼，上面是一些关於荣耀、奉献的套话，最下方才是真正的权力和义务。
——“隨军贵族，科尔瑟维斯子爵”
——“享有优先调配非紧缺物资之权，赋予领土开拓资格，待战事结束后核实授予。”
—“在此期间，不得擅离军营，不得背弃荣耀，不得违抗諭令，违者褫夺爵位並处决。”
全都是坑啊。
罗兰嘆了口气，战场上哪有什么“非紧缺物资”，超凡物资轮不到，白麵包也轮不到，轮到科尔的怕不是只有吃剩的骨头汤。
后面几项更不用说，一丁点权力都没有，全是限制，稍微出格一点，怕不是就会死在这里。
但是————
“这东西有点用，”他甩了甩这张諭令，嘴角勾勒出弧度，望向科尔，“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次”
“赌什么”
“赌你的运气，赌你能不能活著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