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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眼空洞无神，嘴唇发紫，整个人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原本挺拔的脊樑彻底弯了下去，再也找不到半点“新截教教主”的意气风发。
“看到了吗”
柳元奎依旧坐在石桌旁，慢条斯理地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茶，仿佛刚才那场推演世界的末日灾变，只是一场微不足道的电影。
“力量不配位，必受其殃。你以为你在造福苍生，实际上，你是在给一群心智未开的婴儿，分发填满了实弹的机枪。修身炉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天道运转最大的挑衅。”
马仙洪呆呆地看著地上的青石板，眼泪大颗大颗地砸落下来。
他没有反驳。
因为《风后奇门》的推演不会骗人，那不是幻觉，那是基於世界底层逻辑推演出来的必然走向。
他看到了人性的贪婪是如何在力量的催化下膨胀，看到了资源匱乏是如何引发灭世的战爭，更看到了自己那个“人人如龙”的理想，是如何沦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柳祖……”马仙洪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我错了吗我真的……全错了吗”
他抬起头，那张脸上充满了迷茫与绝望。
他活到现在的全部意义都在这台修身炉上，如今信仰崩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活著。
“错不在你想要眾生平等的发心。”柳元奎放下茶杯，语气稍微缓和了一分，“错在你妄图用一件死物，去强行扭转这世间亿万生灵的业力。修仙问道，修的是性命，炼的是心。没有千锤百炼的心境，却拥有了搬山填海的力量，那就是魔。”
柳元奎站起身，走到马仙洪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你的修身炉，留不得。今夜过后，你亲手毁了它。”
这句话，若是放在半个时辰前，马仙洪寧可战死也绝不会答应。
但现在，他只是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重重地將头磕在地上。
“晚辈……谨遵柳祖法旨。明日破晓，晚辈会亲自……拆了修身炉，遣散碧游村。”
说出这句话，仿佛抽乾了马仙洪体內最后一丝力气。
他瘫软在地上，如同一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毁了炉子，不代表你这身才华就此埋没。”柳元奎看著马仙洪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突然冷笑了一声，“本座既然拿了你的《神机百炼》，自然不会让你变成一个废人。从明天起，你，还有那个叫仇让的，带著你们的炼器傢伙什，跟我回津门。”
马仙洪愣了一下，隨即苦涩地点了点头。
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去哪里、做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只要不让他去面对那个被他亲手推演出的末世，做苦力又如何。
柳元奎收起摺扇，转过身准备离开別院。
就在这时，他那双金色的竖瞳突然微微一眯，目光穿透了竹林的遮蔽，直接看向了碧游村外围那漆黑的深山。
在那里，一股虽然隱秘但却分外凌厉的杀气，正在悄然触碰他之前设下的“十里禁区”界限。
“看来，有些人还是把本座的警告当成了耳旁风啊。”柳元奎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此时，在距离碧游村外围十里处的深林中。
王震球、老孟、肖自在等几名临时工正聚在一起，神色无比凝重。
“赵总刚才发来最高级別的红色密电。”王震球看著手中那个闪烁著红光的特殊通讯器，咽了一口唾沫，“董事会那些老傢伙疯了，他们不知从哪里得知了柳祖单枪匹马进入碧游村的消息，为了防止意外……”
“什么意思”老孟焦急地问道。
“意思是……”肖自在推了推反光的眼镜，那双清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指令要求我们，强行突入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