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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百草堂恭候!高人竟是我自己?(求月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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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徐兄有此雅兴……”

苏秦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目光望向那云雾深处、庄严肃穆的百草堂:

“那咱们便……一同前行。”

徐子训相视一笑,衣袖轻摆。

“请。”

两人並肩而行,衣袂飘飘。

风起青萍之末,浪成微澜之间。

清晨的阳光酒在他们的身上,將两道年轻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百草堂那古朴厚重的石殿,今日显得格外肃穆。

不同於往日晨课前的窃窃私语与慵懒,今日的殿堂內,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压抑与躁动。数百个蒲团早已座无虚席,无论是身著锦衣的世家子,还是布衣荆釵的寒门生,此刻皆是正襟危坐。然而,他们的心思显然並不在案几摆放的经卷之上。

那一双双眼睛,或是明目张胆,或是余光顾盼,都不约而同地匯聚在那个逆光的大门口。

像是在等待著某位大人物的降临,又像是在期待著一场即將揭幕的好戏。

苏秦与徐子训並肩跨过门槛时,明显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氛围。

那是一种混合了敬畏、好奇、以及些许不安的复杂情绪,在空气中发酵,粘稠得让人呼吸都有些滯涩。“苏秦!苏秦!这边!”

角落里,两颗圆乎乎的脑袋探了出来,正拚命地挥舞著手臂。

是邹文和邹式。

这两兄弟今日倒是来得极早,特意在后排占了几个视野开阔的好位置,此刻见苏秦进来,脸上顿时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喜色。苏秦对著徐子训微微頷首,隨后两人便穿过人群,向著角落走去。

沿途,不少学子的目光在苏秦身上停留了一瞬,那是对“天元魁首”的敬意,但很快,这目光便又飘忽回了门口,似乎那里有著比魁首更吸引人的东西。“怎么回事”

苏秦在蒲团上坐定,压低了声音,目光扫过四周那些心不在焉的同窗,眉头微蹙:

“今日这百草堂的气氛,怎么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又像是……都在等著谁”

邹文和邹武对视一眼,两人脸上同时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坏笑。

邹武凑近了些,用手挡著嘴,像是做贼一样低声道:

“师弟,你眼神好,难道就没发现……咱们这百草堂里,少了尊大佛吗”

“少了人”

苏秦一怔,下意识地环顾四周。

前排那些袖口绣著银叶的记名弟子大多都在,甚至连几个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入室弟子也露了面,正闭目养神。但很快,苏秦的目光定格在了一个空荡荡的蒲团上。

那个位置,紧挨著讲,视野极佳,平日里总是被那个一身紫袍、没个正形的身影霸占著。“王燁师兄……没来”

苏秦若有所思。

“嘿嘿,看出来了吧”

邹武咧嘴一笑,那一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八卦的光芒:

“王燁师兄素来隨性,这在二级院也不是什么秘密。”

“他本就是保送三级院的种子,这二级院的课程对他来说,那是鸡肋中的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平日里来上课,那全是看在罗师的面子上,或者是閒极无聊来找乐子的。”

苏秦点了点头,这倒是符合他对王燁的印象。

那个总是嘴里叼著草根、看似吊儿郎当实则深不可测的师兄,確实不是个守规矩的主儿。

“但是……”

苏秦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

“今日不同往日。”

“这可是月考前的最后一课,罗教习昨日特意嘱咐过,要全员到齐,不得缺席。”

“以王燁师兄对罗教习的敬重,即便他平日里再怎么散漫,今日这面子,他应该还是会给的吧”“嘿,你说对了!”

邹文在一旁接过话茬,竖起一根大拇指,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来,那是肯定会来的。”

“王燁师兄虽然嘴上花花,但心里对罗师那是真的敬重,断然不会在这种大是大非上掉链子。”“但你想过没有…

邹文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罗教习为何要特意强调“全员到齐』”

“甚至不惜放下狠话,连闭关的弟子都要给炸出来”

苏秦微微一愣,隨即脑海中灵光一闪。

“你是说……

“没错!”

邹文重重地点了点头:

“这话,其实就是专门说给他听的!”

“王燁师兄这人,心善,也傲。”

“他觉得自己既然已经保送了,再去参加这二级院的月考,那是欺负人,是抢占师弟师妹们的资源。”“所以……

邹文嘆了口气,语气中透著一股子无奈:

“上个月的月考,王燁师兄是直接弃考了的!”

“他在报名册上划了自己的名字,说是要把这前十的机会,让给咱们百草堂的其他人。”

“让给……別人”

苏秦闻言,眉头皱得更紧了些。

这理由听著冠冕堂皇,甚至有些令人感动。

但细细想来,却又觉得哪里不对。

“可是…”

苏秦沉吟道:

“灵植一脉,並非只有咱们百草堂这一个堂口。”

“除了咱们,还有专修药理的长青堂,还有那个號称油水最足的青木堂。”

“这月考排名,是整个灵植一脉通排的。”

“王师兄若是弃考,那岂不是等於把这前列的名次,拱手让给了其他两个堂口的人”

“这对於咱们百草堂的整体声势来说……似乎並非好事吧”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博弈逻辑。

王燃作为百草堂的招牌,他若是不在,百草堂的高端战力必然受损,在与其他堂口的竞爭中便会落入下风。“嘿嘿……师弟,你这话说对了一半!”

邹武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股子毫不掩饰的罄张与自豪。

他伸出一只手,五指张开,在苏秦面前晃了晃:

“你以为咱们百草堂是谁”

“咱们是罗师的道场!是这灵植一脉的正统!”

“哪怕王燁师兄不上场……”

邹武的下巴微微扬起,语气傲然:

“整个灵植一脉,月考的前十席位,我们百草堂一一依旧独占五席!”

“半壁江山!”

“这就是咱们百草堂的底蕴!”

苏秦瞳孔微缩。

五席…

这可是三个堂口共同竞爭的结果。

若是百草堂一家就占了一半,那剩下两个堂口加起来,也不过是和百草堂平分秋色罢了。

“罗师的眼光虽然高,收徒极严,导致咱们百草堂的人数可能不如青木堂那么多。”

邹文在一旁补充道,语气冷静而客观:

“但咱们的成材率,那是高得嚇人!”

“师弟,这些天你在二级院行走,“百草七子』的名號,你应该都听过了吧”

苏秦点了点头。

那是百草堂最顶尖的七位入室弟子,每一个都是通脉九层大圆满的强者。

“哪怕是青木堂的冯教习,和长青堂的彭教习,他们门下的最强者……”

邹文指了指前排那几个气息深沉的背影:

“在咱们这“百草七子』面前,也不过是中上水平罢了!”

“能稳压他们一头的,不止是王燁师兄!”

“还有那位…

邹文的目光投向最前排,那个角落里,坐著一个身穿麻衣、正闭目打坐的青年。

那青年身形消瘦,貌不惊人,但周身却縈绕著一股如同枯木般的死寂气息,让人看上一眼便觉心中发寒。“尚枫师兄!”

“他是罗师的二弟子,虽然名声不显,但一身修为早已修至化境,离那三级院只有半步之遥。”“基本上……”

邹文总结道:

“往届月考,第一第二都是咱们百草堂包圆了。”

“王燁师兄在时,他是第一,尚枫师兄第二。”

“王燁师兄不在,尚枫师兄便是第一。”

“至於第三名往后……那才是青木堂和长青堂那些人爭得头破血流的位置。”

听著这番话,苏秦陷入了微微的沉默。

他虽然早就知道罗姬厉害,也知道百草堂是灵植一脉的核心。

但他没想到,这差距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这就是所谓的“断层式领先”吗

“可是…

苏秦的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的边缘,心中的疑惑並未完全消散,反而更深了几分:

“这有些……不合常理。”

他抬起头,看著邹家兄弟,眼神中带著一丝探究:

“据我所知,罗教习的选人標准,向来是极其岢刻的。”

“他看重的不是天赋,而是心性,是那种愿意扎根泥土、心怀苍生的“同路人』。”

“按照常理来说,这种选拔方式,虽然能筛选出心性极佳的弟子,但往往会错失那些天赋异嘉、却心性未定的天才。”“冯教习的青木堂,给资源,给特权,来者不拒,理应能网罗更多的天才才是。”

“为何…”

苏秦指了指这满堂的精英:

“为何在这高端战力的比拚上,反而是咱们百草堂,压了那资源更足的青木堂一头”

“这不符合常理。”

若是单纯比拚资源堆砌,百草堂这个“清水衙门”,怎么可能拚得过財大气粗的青木堂

邹文和邹武互相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中,並未出现被问住的尷尬,反而同时浮现出了一抹诧异。

那是一种“你身为天元,怎么连这个都看不透”的诧异。

邹文轻嘆了一口气,看著苏秦的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他放下手中的笔,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变得格外郑重:

“苏秦…

“你身为这一届的“天元魁首』,又是拒绝了冯教习、夏教习那般丰厚的条件,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咱们百草堂。”“这个原因……

邹文直视著苏秦的双眼:

“难道你心里,不是很清楚吗”

面对著邹文的反问,苏秦愣住了。

他沉默了片刻,隨后坦然地摇了摇头,声音平静而诚恳:

“我不清楚。”

“我选择百草堂,並非是因为算计了什么得失。”

“我只是觉得……

苏秦回想起那日王燁的话,回想起罗姬那幅《孤城洪水图》,回想起“术归於民”的理念。“罗教习的道,適合我。”

“仅此而已。”

“便入了百草堂。”

这番话,说得平平淡淡,没有丝毫的豪言壮语。

但落入邹家兄弟的耳中,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得两人心头一震。

邹文和邹武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一抹不可置信的震撼。

他们没想到……

以苏秦这般惊才绝艷的天赋,以他那在考核中展现出的縝密心思。

他进百草堂的理由,竟然会是如此的……

朴实无华。

甚至可以说是一一纯粹。

仅仅是因为“道適合”,便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资源,放弃了被捧在手心里的特权,来到了这个以严岢著称的地方。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性

邹文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望向苏秦的目光中,那一丝原本因为他是“天元”而產生的距离感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內心的敬重。

“师弟……你这性子,確实合该是我们百草堂的人。”

邹文感嘆了一句,隨后正色道:

“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简单。”

“甚至可以说,简单得有些残酷。”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高之上那个空荡荡的讲:

“因为罗师……”

“他是这三位教习中,最强的!”

“最强”苏秦眉梢一挑。

“对,最强!”

邹文的语气中透著一股子狂热的崇拜:

“这么说吧…

“冯教习和彭教习,虽然也在这一行浸淫多年。”

“但他们的上限,也就是在二级院任职了。”

“他们是“能』在二级院教书。”

“而罗师…”

邹文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是一“主动』来二级院任职的!”

“若是他愿意…

“凭他在灵植一脉上的造诣,凭他对神权因果的领悟,他甚至可以去三级院当教习!”

“甚至去京师的司农监本部,做一个实权的大员!”

“这是境界上的碾压,是维度的不同!”

邹文看著苏秦,继续说道:

“而且…”

“罗师虽然古板,虽然严岢,但他最在乎两个字一一公平。”

“对於那些稍次一等、想要走捷径、想要优待的天才而言,他们会去冯教习那儿,因为那里有现成的资源,有不用努力就能得到的好处。”“但是!”

“对於那些真正有志於三级院,有志於在那条通天大道上走到极致的顶级天才来说……”

“有什么,比“公平』更重要”

“有什么,比一位能够指点你触碰“神权』边缘的老师更重要”

“罗师手里,握著的不仅仅是资源。”

“他握著的,是一一【道统】!”

“他拥有著二级院最顶级的灵植一脉传承,拥有著对“道』最深刻的理解。”

“在这里,只要你肯学,只要你肯拚,你就能得到最公正的评价,得到最核心的指点。”

“这,就是为什么百草堂能长盛不衰的原因。”

“因为真正的强者,从来都不屑於去走捷径。”

“他们只会选择一一最强的那条路!”

听著邹文这番振聋发聵的分析,苏秦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他早就知道,罗姬相比於其他教习,那过分年轻的脸庞下,必定隱藏著不同寻常的底蕴。

他也曾猜测过,能创出《万愿穗》这等奇术的人,绝非池中之物。

但他没想到……

罗姬的本事,竟然大到了这种地步。

“三级院教习的实力……却甘愿垫伏在二级院……”

苏秦心中暗忖。

在沉默片刻后,苏秦也想通了。

也是。

毕竟罗姬是能参考“淫祀”这种旁门左道,去芜存菁,硬生生创出《万愿穗》这种直指神权核心的灵植之法的人。学法容易,教法也容易。

但一创法难!

那是开宗立派的宗师气象!

“原来如此……

苏秦点了点头,眼中的迷雾散去,变得更加清明:

“我明白了。”

“看来我们百草堂,才是真正的龙潭啊.”

他收回思绪,目光再次投向那人头攒动的大门,忽然问道:

“所以……

“这些人眼巴巴地望著门口,其实是在等王燁师兄”

“想看看这位百草堂的“大师兄』,今日到底会不会来”

既然王燁是百草堂的定海神针,是这一脉的脸面,那眾人的期待倒也合情合理。

然而。

听到这话,邹武却是摇了摇头。

他脸上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可以说是一一神经兮兮。

他凑到苏奏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存在:

“师弟,你只猜对了一半。”

“王燁师兄虽然性格乖戾,平常不著调了一些,但既然罗教习开了金口,下了死命令,他肯定会来的,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大家虽然敬重他,但也不至於为了看他一眼,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我们啊…

邹武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眼中的光芒变得异常炽热:

“是在等一一另一位师兄!”

“另一位师兄”

苏秦眉头微蹙,眼中浮现了一丝好奇。

在这百草堂,除了王燁和那个尚枫,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面子,让全堂数百名心高气傲的学子如此翘首以盼邹武微微頷首,神色变得肃穆了几分。

“是啊。”

“一位……真正的隱修。”

邹武压低了声音,像是怕惊扰了那晚的余韵:

“就在六天前的深夜,藏经阁內。”

“那位师兄於书堆中悟道,引动阵法三鸣。”

“硬生生將那门晦涩难懂的八品杀伐术一一《草木皆兵》,从无到有,推演至了四级点化之境。”说到这,邹武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感慨:

“四级点化……那是多少人穷极数年也未必能摸到的门槛。”

“如今院里私下都在传,说这位师兄定是我灵植一脉雪藏多年的底蕴,是厚积薄发的真修。”“大家都有心气,都想见见这位高人,看看究竟是何等风采,能否在这百草堂……一睹真容。”苏秦闻言,握著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看著邹武那满含期许的眼神,又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那些翘首以盼、目光紧锁大门的同窗。心中不禁升起一股荒谬却又无奈的错位感。

这漫堂学子苦苦等候的“隱世高人”……

竟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