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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暮色溪畔的薰衣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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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恩抱著她,一步一步,往溪流更宽阔的地方走去。

艾莉丝像一只掛在树枝上的无尾熊,双腿紧紧地盘在他的腰间,双臂环著他的脖颈。两人毫无阻隔的肌肤贴合在一起,那种属於成年男性的气息,源源不断地透过相贴的胸腹,传导进她微凉的皮肤里。

晚风吹过,拂过她光洁的后背,激起一层细小的战慄。她侧过头,把目光落在了远处那片山影上。

天,已经开始往深了走了。

那种蓝,绝非白天那种透亮刺眼的蓝,而是那种深的介於蓝与黑之间的暮色。山影在那片暮色里,勾勒出一道起伏的线条。风从林间穿过,带来了远处松针的清苦气味和近处水汽的腥甜。

一颗星星从那片深蓝里冒出了头。

只有一颗,孤零零的,立在天际线上。

“莱恩先生,”她轻声开口,声音带著刚被吻过的慵懒与软糯,温热的呼吸吐在他的耳廓边缘,“出星星了。”

莱恩的脚步放缓,低头,顺著她视线所在的方向,往遥远的天际看了一眼。

那颗星星,在暮色里,孤傲地亮著。

“嗯。”他胸腔產生一阵低沉的共鸣,震得艾莉丝贴在他胸口的那两团柔软也跟著微微发颤。

“就一颗,”艾莉丝盯著那颗星星,眼底倒映著细碎的微光,“像是我们在营地帐篷前掛著的那盏营地灯。”

莱恩没有回话,只是托著她挺翘臀部的大掌微微收拢,把她往上顛了顛。他把脚步停在了溪边的一片浅滩前。

那片浅滩的水流极为平缓,底部铺满了那种圆润的、被岁月和水流打磨得光滑无比的石子。在傍晚仅剩的微弱余光里,水面透著一种浅浅的朦朧波光。

他弯下腰,大掌顺著她的脊背向下滑,托住她的腰肢,把她轻轻地放了下来。

艾莉丝的脚丫,先是踩进了浅滩边缘的草地上。那种被水汽浸透的湿润且软绵绵的触感,顺著脚心一路传遍全身,把她整个人都变得轻飘飘的。

她低下头,把那双毛茸茸的兔子拖鞋,从脚上蹬了下去,小心翼翼地摆放在旁边一块乾燥且平坦的岩石上。做完这一切,她转过身,面向那条闪烁著粼粼波光的溪流。

她把一只白皙娇嫩的脚,试探性地往溪水里伸了进去。

“嘶——”

脚尖触碰到水面的瞬间,她倒吸了一口凉气,肩膀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把脚收了回来。

“真的好凉。”

艾莉丝转头看向莱恩,水汪汪的紫色眼眸里透著一丝怯意,但看著莱恩那张平静的脸庞,她又咬了咬红润的下唇,深吸了一口气。那颗想要成为“坏女人”的心,在胸腔里给她打著气。她把刚才那只脚重新放进水里,接著,把另一只脚也伸了进去。

她整个人站在了及踝的溪流里,往四周看了一眼。

暮色里的山,已经变成了那种深深的剪影,所有繁杂的细节都被夜色尽数抹去,视野里只剩下那种大块的沉静轮廓。

溪水绕过她的脚踝,继续往下淌,水流冲刷石子,带著那种泠泠的声音,和远处草丛里的虫鸣声混杂在一起,织成了这片暮角山脉夜晚特有的乐章。

她把这些声音,这些微风拂过肌肤的触感,连同脚底那冰冷的刺激,全都收进了感觉里。

“莱恩先生,”她转过头,水流打湿了她的脚背,她仰起脸看向他,“你不下来吗”

莱恩已经走到了溪流的边缘。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那双笔直修长的腿,迈进了溪水里。

那种凉意,对莱恩来说,显然没有对艾莉丝那么剧烈,只是在脚底踩到冰凉石子的那一瞬,眉头微微地蹙了一下,隨即又迅速平復。

艾莉丝將他这个微小的表情变化捕捉在眼里,撇了撇嘴,用一种带著娇憨与不满的语气哼唧道:

“你怎么不觉得冷”

“觉得。”莱恩的声音平稳,目光落在她被冻得微微发红的脚趾上。

“那你怎么不叫出来”

“习惯了。”

听著这三个字,艾莉丝在心里把这个回答默默消化了一番。是啊,莱恩先生以前是在战场上的人,那些风霜雨雪,他早就尝遍了。想到这里,她心底泛起一阵细密的疼。她把视线从他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收了回来,落在了溪流里那些被初升月光照得发亮的石子上。

她转过身,继续往水深的地方走去。溪水漫过她的脚踝,溯著她小腿优美的弧度,一点点往上蔓延。

她感觉那种凉,走到小腿,走到膝盖弯。她咬著牙,又往下走了两步,溪水彻底漫过了她的膝盖,漫过了她平坦的小腹,最终停在了她的腰间。

那种凉,在水面没过腰腹的那一刻,变得尤为清晰。

艾莉丝感觉背脊上残存的属於莱恩体温的那种热,在这种溪水的衝击下,猛地往回缩了缩,整个人也在这冰火两重天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清醒。

“莱恩先生,”她回过头,银色的麻花辫搭在胸前,发尾已经浸入水中,“水到腰了。”

“嗯。”莱恩站在她旁边稍靠上的位置,高大的身躯挡住了上游冲刷下来的急流,“小心脚下的石头,水里生了青苔,会滑。”

“我知道。”她把脚在溪底的圆石上轻轻踩了踩,感受著脚心传来的那种光滑细腻的触感,“就是,有点不太习惯,这种,光著身子站在溪流里的感觉。”

“慢慢走,別急。站稳了再动。”

“嗯。”

她把视线往上抬,定定地落在了他的脸上。

莱恩站在溪流里,水同样漫过了他的腰腹,那紧实的腹肌在水面下若隱若现。夕阳最后的一丝余光,从远处的山头上斜斜地投射过来,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那宽阔结实的肩膀线条,镀上了一层温热的金色。

他的目光,在这一刻,也正巧落在她的脸上。那种目光,带著她早已深深的眷恋。

艾莉丝感觉自己的心跳,在接触到那个目光的瞬间,猛地往上顶了一下,撞得胸腔发麻。

然后,她把视线从他脸上往旁边飘了飘,落在那块放著衣服的干石头上。她咽了一口唾沫,用一种假装隨意、但实际上在心里排练了好一会儿才说出来的语气开口:

“莱……莱恩先生,我,我可不可以,帮你洗头”

帮人洗头。

这件事,对艾莉丝来说,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她连自己的头,在此之前都是在微光阁那个巨大的猫脚浴缸里,自己笨拙地摸索著洗的。从来没有人教过她该怎么去侍弄別人的头髮,更何况是眼前这个她爱入骨髓的男人。

但她此刻,就是疯狂地想要帮他洗。

“……会吗”莱恩低声问,语气里没有质疑,只是单纯的询问。

艾莉丝挺了挺被溪水冻得有些发僵的脊背,把那个问题顶了回去:

“我自己洗过的,一样的。”

“洗自己和洗別人,不一样。”莱恩看著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有什么不一样的。”她把这句话说得极度篤定,隨即,又有一点点心虚地往旁边的石头上瞥了一眼,声音低了下去,“那个,那个装香皂的瓶子在哪儿”

莱恩转过身,趟过几步水,把他们带来的那个小皮袋从干石头上拿过来。他打开皮袋的搭扣,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玻璃瓶,递到她的面前。

那是用莱恩亲自提纯的薰衣草精油製作的香皂液。

艾莉丝伸出湿漉漉的小手,接过那个玻璃瓶。大拇指用力,拔开了软木塞。她微微倾斜瓶口,往自己的手心里,小心翼翼地倒了一点浅紫色的皂液。

那种薰衣草特有的清淡香气,混杂著皂液的洁净感,在山间微凉的空气里立刻散了开来。那气味清幽,带著一点点难以察觉的甜,和溪流水汽的腥甜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极其安神、极其舒服的复合气息,直钻鼻腔。

她把手心里那点冰凉的皂液,在两只粉嫩的手掌心里轻轻搓揉开,直到掌心泛起一层绵密细软的白色泡沫。她抬起头,仰望著面前高大的男人。

“你……你蹲下来一点,我够不到你的头顶。”

莱恩听话地弯下膝盖,身子往下压了压,溪水瞬间漫过了他的胸膛。他把头低了下来,停在了一个正好能让她双手触碰到的高度。

艾莉丝踮起脚尖,水流在她的腰间推挤。她把两只沾满泡沫的小手,颤巍巍地,放在了他的头髮上。

她的手指这是第一次如此认真且毫无隔阂地落入他的髮丝深处。

那种奇妙的触感,顺著指尖的神经末梢直衝大脑。

他的头髮,比她想像中要柔软得多。黑色的短髮,此刻微微泛著湿意,那是之前溪水漫上肩膀后,顺著他坚硬的颈项往上渗透的水汽。

她把手指慢慢地往他头髮深处探去。指尖贴上他温热的头皮,从髮根开始,带著那点薰衣草皂液的绵密泡沫,在他头皮上,极其轻柔地、一圈一圈地揉搓起来。

她的动作確实生疏,甚至有些笨手笨脚,偶尔指甲边缘会不小心刮擦到一下。但她的动作里透著一种令人动容的认真。那种认真,顺著她的指尖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她试图把每一寸头皮都照顾到。宽阔的后脑勺,硬朗的鬢角,还有他耳朵上方那块容易被忽略的区域,都被她那双柔软的小手,一一地绕了过去。

莱恩微微低著头,双眼闭合,任由她的手在自己的头髮里穿梭来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温度。那种温度,比溪水要高出许多,但比他自己滚烫的皮肤又稍微低上一点。那温度里带著独属於她的软糯与细腻,从他的头皮,顺著神经末梢,一路向下渗透,直达心臟。

在这一刻,;莱恩感觉周围全都安静了下来。

那种安静,绝非是荒芜空洞的静。那是那种被某种极其温暖、极其柔软的事物彻底填满的充盈感。

艾莉丝的手在他后脑勺认真地揉搓了一整圈,然后十指合拢,顺著发梢,把那些沾染著他体温的泡沫,一路往下理了一遍。

“好了,”她轻喘了一口气,声音里透著完成一件大事的雀跃,“你把头往下低,我帮你冲乾净。”

莱恩听话地往下弯了弯腰,让带著泡沫的头髮凑近了水面。

艾莉丝弯下腰,用双手在水面上拢起一捧清澈的溪水,朝著他带有泡沫的发梢上,轻轻地浇了上去。

冰凉的溪水带走了那些绵密的薰衣草泡沫。水流顺著他黑色的髮丝往下流淌,划过他硬朗的侧脸,最终落入溪流中,化作一点一点的白沫,被湍急的水流捲走,消失在夜色里。

她耐心地又拢了四五捧水,直到確认他头髮里再也没有一丝滑腻的触感,才停下了动作。

她把手从他的头髮上收了回来,在水里甩了甩。

她站在齐腰的溪流里,仰起头看著他。此刻她的心里,涌动著一种说不清楚的幸福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