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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额头全是汗，牙齿咬得咯咯响，后来连呼吸都乱了，整个人像要从铁椅上弹起来。
“停……停针……”
陈元没动：“先。”
“我！”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元这才拔下一根针，留其余几根不动。
黑衣人身上的痒意轻了一些，仍像有东西在骨头上爬。他喘了许久，眼神里的狠劲终于被磨没了。
“唐门……不只有唐家人。”
陈元道：“继续。”
“内门是唐家血脉，管暗器、毒、刑堂和真正的杀手。外门管生意、眼线，还有从各家收来的人。唐九思是总教头，手里能调的，不只是内门弟子。”
“哪些世家？”
黑衣人报了几个名字。
荣家、宁家、柴家，还有几个陈元没听过的家族。有的把族中子弟送进唐门，换庇护和生意；有的家主自己就得听唐门的命令；还有的明面上做生意、开武馆，实际上专门替唐门藏人。
“蜀都这次，是唐九思布的局。明面上扫场子的，不全是唐家杀手，有外门，也有那些世家养的枪手。”
陈元又问了唐门的接头、据点、暗桩分布。黑衣人只知道其中几条线，但每一条都比蜀都原来的地下势力藏得深。
最后，他声音发虚：“上官家那种家族，摆在明面上，有钱有人，看着大。唐门不用把全家摆出来。几十个上官家绑在一起，也未必能把唐门的根挖干净。你惹的不是一群杀手，是上千年攒下来的一张网。”
屋里安静下来。
陈元重新点了根烟。
烟雾升到灯下，他半张脸藏在后面，没人看得清神情。
他原本想着，回蜀都找到唐门的人，杀一批，救雷猛，再把场子抢回来。
现在听完，才知道这想法太简单。
今天扫两个夜总会，明天人家还能换三张脸回来。
杀十个看场的，也碰不到真正的骨头。更要命的是，这张网里不只有拿刀的人，还有生意、账房、货车、铺面和那些看起来与江湖无关的世家。
庞德国道：“先挖眼睛。”
陈元抽了口烟，缓缓点头：“对，不急着碰他们的拳头。先把蜀都的眼线、接头、藏人的地方摸清，再断外门的消息。雷猛得救，侯三也得找。地网不能一次全亮，一亮就会被他们顺着烧。”
黑衣人看着他：“你斗不过唐门。”
陈元抬眼：“你刚才还痒得想死，现在又开始替祖宗吹牛了？”
黑衣人脸色一僵。
陈元起身，把针包收好：“放心，我不跟你赌唐门有多大。我只管一根一根拆。拆到最后，看看是你们的网硬，还是我的刀快。”
他走出铁门，泡面味又钻进鼻子。
刘富贵让人给他盛了一碗，陈元接过来，吃了两口。面煮得有点烂，汤也咸，可热乎劲进胃里，让他稳了不少。
岛国女杀手隔着门看他：“你真要跟唐门全面开战？”
陈元端着面，回头道：“是他们先掀我的桌，抓我的人。总不能因为对方家底厚，我就装孙子。”
陈元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碗，又点了一根烟。
他脑子里已经把接下来的事排了个顺序。
先见地网没受损的旧人，恢复一条只进不出的暗线。
再查雷猛被关在哪儿，找侯三。
然后，从今晚供出的几个接头点里挑一个，抓活口，拔眼睛，绝不先碰最大的窝点。
陈元吐出一口烟，眼神冷得很稳：“唐门不是喜欢藏吗？这回我不满大街找，我让他们自己一只一只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