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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训练，从第二天开始。
天不亮，两人便背着沙袋往后山跑。
山路有露水，鞋底踩上去发滑。陈元跑到一半，肺里像塞了火，嘴里全是血腥味。庞德国就在旁边，不快不慢，始终比他多半步。
“你能不能慢点？”陈元喘着问。
“能。”
“那你慢啊。”
“不想。”
陈元差点把沙袋砸过去。
跑完山，两人回来吃饭，饭碗刚放下，罗师傅的枯枝已经敲在桌上。
“吃饱了？来挨打。”
上午练发力，下午练近身。
罗师傅不再只讲，而是直接拿他们试。
陈元一处筋没松，罗师傅一指点过去，他半边身体能麻半天。庞德国换劲慢了一线，罗师傅便用同样的招式连打他三次，直到他记住为止。
最折磨人的是晚上。
陈元刚睡沉，窗外便会飞来一颗石子。
“啪！”
石子打在床框上。
他翻身下床，窗外已经没人。
刚躺回去，第二颗又进来。
连续几晚以后，陈元连睡觉都留着一只耳朵。庞德国更直接，有一次半夜抓住罗师傅扔进来的石子，反手便甩了回去。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
罗师傅的声音随后响起：“不错，明天多跑五里。”
陈元躺在床上笑得直抖。
庞德国道：“闭嘴，明天你也跑。”
一个月里，两人几乎没照过几次镜子。
陈元瘦了一圈，肩背却更结实，脸上的浮肉全没了。以前他身上总带着一点酒色和奔波留下的松劲，现在站在那儿，不动也有股沉稳。
庞德国变化没那么显眼，只有陈元知道，他的掌更快，杀招也更藏得住。
陈元还抽空把秦守仁教的鬼医十三针重新捡起来。
晚上别人睡了，他便点着灯背针路，拿自己的手臂试轻重，也用药水给庞德国推过几次淤伤。
第一次下针，庞德国手臂直接肿了。
他盯着陈元：“你是学医，还是学刑？”
陈元拔出针，干咳道：“难免有点失误。”
“再扎一次试试。”
“那不扎了，你自己揉。”
后来手法熟了，庞德国训练完倒会主动把手臂伸过来，嘴上却一句好话没有。
“今天别扎错。”
“你再啰嗦，我专门往疼的地方扎。”
静岚师太偶尔来后山送药。
她站在竹林边，看两人被打得满身是汗，也不劝罗师傅轻些，只把药包放在石上。
陈元有一次休息时凑过去：“师太，您就不心疼我？”
静岚师太看了他一眼：“心疼有用？”
“没用，但听着舒服。”
“那你早点练成，少让人抬回来，我就舒服了。”
陈元笑道：“您这话比药还苦。”
静岚师太把一碗药汤递给他：“那就先喝药。”
药入口，苦得陈元舌头都麻了。
静岚师太看着他皱眉，唇边却轻轻弯了一下。
……
一个月后，还是那块空地。
罗师傅空着手站在两人中间。
陈元和庞德国没有话，同时出手。
拳风、脚步声、衣袖摩擦声挤在一起，地上的叶被三人的脚步卷得到处都是。
罗师傅一掌压向陈元，陈元侧身卸力，庞德国已经切到罗师傅身后。
罗师傅转身，陈元又从他盲区抢进。
三人打了近半刻钟。
最后，罗师傅肩膀一震，陈元和庞德国各自退出五六步。
陈元脚下在叶里拖出两道痕，腰一沉，稳住了。
庞德国也退了很远，却只晃了一下。
两人胸口起伏，手臂发麻，身上没有添新伤。
罗师傅低头看了看自己袖口。
那里被陈元的拳风撕开了一道口。
他抬眼，忽然笑了：“行了。”
陈元还没缓过来：“什么行了？”
“可以出去闯荡了。”罗师傅捡起茶缸，“至少以后再碰上高手，不会连人家怎么出手都看不懂。真打不过，也知道该怎么跑。”
陈元刚露出笑，又听见最后一句，脸顿时垮了：“您就不能点提气的？”
“能。”罗师傅认真道，“你们现在逃跑，比以前快多了。”
庞德国转过身，肩膀也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