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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延抬起手来，往下压了压。
“并没有说你答得不好。但是有一句话我要和你说清楚，沈清这个人，跟你斗嘴是没有用的。她不喜欢这样！答得越顺利，她问得就越深入！要想让她挑不出问题来，就一条......”
宋延转过头来看着他。
“将所有的账本摊开来，主动地放在她的面前，一页页地给她看。不要等到她问的时候才去回答，原本主动配合交代的人反倒无需再被提问。”
钟思远站在楼梯口，背对着冰凉的墙壁看着宋延。
“宋区长......”
钟思远顿了顿。
“这句话我记住了。”
宋延没有再说话，抬腿下楼。
钟思远跟在后面，脑子里乱成一团！
宋延刚才的话是提醒还是试探呢？
院子外面的冷风一吹进来，钟思远就打了个寒战。
宋延已经走到车旁，司机帮他打开车门之后，宋延弯腰要往里钻。
宋延突然站起身来，转过头来看了看钟思远。
“钟乡长，你坐我的车。”
“行。”
钟思远答应了一声之后就快步走了过去。
司机打开后门，钟思远把宋延先拉上车之后，他自己才上车。
车门关上之后，车内的暖气还没有来得及开启。
钟思远往上一坐，后脊梁骨就是一哆嗦！
宋延靠在座椅上，把大衣扣子解开了，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视前方。
车子出了乡政府大院，拐上了去柳沟村的乡道。
路面上的薄冰还没化干净，车轮碾过去，嘎吱嘎吱地响。
走了没多远，宋延开口了。
“钟乡长，你在南河的时候，是在省委组织部？”
钟思远心里头一紧。
“是，宋区长。在组织部待了不到两年，后来调到川省。”
“组织部哪个处？”
“干部监督处。”
宋延“嗯”了一声。
“干部监督处......那你是搞监督的出身？”
“谈不上搞监督，就是跟着处里的老同志跑腿，整理材料。”
“跑腿能跑出八十万来？”
宋延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笑。
“钟乡长，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这话问得随意，可钟思远知道，
宋延这是在摸底！
在办公厅待了六年的人，问话从来不会直来直去。
他绕一个弯子，让你自己把底交出来！
“父亲是钢铁厂工人，母亲也是，都退休了。家里没什么背景。”
“工人的儿子，能拿出八十万垫给乡里？”
宋延的手指头不敲了，停在那儿。
“钟乡长，你不觉得这事儿放在谁耳朵里，都得画个问号？”
钟思远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感到有些头疼。
他就知道，这事儿绕不过去！
“宋区长，这八十万里头，一部分是我工作以后攒的，一部分是家里帮衬的。我母亲退休以后做了点小生意，攒了一些钱。”
“什么小生意？”
“跟朋友合伙，做点投资。”
宋延的眼睛眯了一下。
“什么投资？”
钟思远没有马上接话！他不能说远林科技！
宋延要是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查到梁成林，查到梁成林跟他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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