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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为民的声音放低了。
“等我的消息。省城那边我认识一些人。”
“我去问问这个何老板是什么来头。”
“最迟今天晚上，我给你信。”
“行。”
挂完电话后，董为民把听筒放下，靠在椅子上想了想。
郑文博......
老肖那个跟班的......
这子，把主意打到大萍乡头上来了。
他这个文友，又要趟浑水了。
他摇了摇头，拿起电话，又拨了出去。
钟思远将手机放在桌子上，然后靠着椅子坐了一会儿。
董为民的那两句话在他心里转了几个圈。
郑文博吃不下三万块的单子吗？
不可能。
他只是一个料商，三万块钱的生意能吃不下吗？
不敢吃？不想吃？钟思远越想，就越觉得这里面有文章。
下午的时候，钟思远把张金华叫到了办公室里。
“金华，柳沟村要接一个大订单。”
他把何老板的事情告诉了他。
“合同按照以下方式拟定：定金不低于五成，打入合作社对公账户。料价按老规矩办，郑文博料场让利两成。验收以柳德厚老师傅验货为准。尾款......”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道：
“交货当天付清货款。”
张金华愣在了那里。
“交货的时候？钟乡长，我们和粤东福寿园签订的合同中，尾款都是月结的......”
“粤东福寿园是老客户，可以信任。”
钟思远摇摇头。
“何老板的情况我们不清楚。第一次交易的时候，钱货两清是最保险的。”
“如果他觉得条件太苛刻而不签的话，那正好明这个订单不简单。”
张金华张了张嘴想些什么，但是又把话吞了回去。
他低下头来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
“好的，我明天就把合同写出来。”
张金华心里嘀咕了一句。
钟乡长这两天话越来越像打仗的样子了。
每一句都带有火药味。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董为民打来了电话。
钟思远接电话的时候手心有点出汗。
“董主任。”
“查到了。”
董为民话的声音很平稳。
“何老板是存在的。姓何名广财。省城济世堂连锁药房的老板，很有钱。老爷子已经九十二岁了，身体还可以，正在准备寿材。”
钟思远的心里先放下一半。
单子是真实的。
“但是......”
董为民话锋一转。
钟思远的呼吸立刻就变得急促起来。
“董主任，你。”
“我去省报的朋友那里打听了。何广财做买卖，出了名的，定金痛快，尾款难收。”
“在商业圈子里的人都知道。第一次和他交易的时候，定金给得比谁都痛快。但是到付款的时候，他总是能拖就拖，能赖就赖。”
“济世堂之前因为拖欠供货商货款，被起诉到法院。后来庭外和解了。”
钟思远拿着手机，手指慢慢地握得越来越紧。
“还有一条。”
董为民的声音已经很低了。
“郑文博和何广财三年前有过接触。”
钟思远的心脏怦然一跳。
“打过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