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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本人哆嗦着，爬了出来，跪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用生硬的中国话，断断续续地喊：“别……别杀我！”
“我……我是医生……我是被征来的……不是我要干的……”
“你叫什么？”丁伟盯着他。
“田……田中所造……我是，‘防疫给水部’的，技术员……”
“这些瓶子，是什么？”丁伟指着桌上的玻璃瓶。
那日本人的脸，刷地一下，惨白，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一句：“是……是……是他们让我养的……我不知道，要拿去做什么……”
“不知道？”丁伟走近一步，声音冷得像铁：“你们把这个东西，养在城里，还想撒到井里、粮里！！”
“你不知道？”
那日本人，把头埋得更低，一句话也不出来了。
……
当天夜里，城外，一处荒坡上。
几个战士，挖了一个一丈多深的坑。
木箱，被一箱一箱地，抬进坑里，浇上煤油，点了火。
火在坑底烧了很久，那股子怪味，顺着风，散出去老远。
火熄了，战士们又往坑里，填上厚厚一层生石灰，然后，把土填回去，夯实。
“上头，立块木牌。”丁伟站在坑边，声音很轻：“写上：此处埋日军细菌，永不许动土。”
“是。”
厂院里，那些烧过的笼子、箱子、尸骸，也一并，深埋、石灰封了。
整座纱厂，被一营封死，门口加了双岗，任何人，不许靠近。
而那个叫田中的日本人，和那份从宪兵队抄出来的名单，被一并，押回了城主府。
第二天，丁伟直接下令。
“城里的报馆、学堂、还有那些会照相的，都给我请来。”
“这事，不能只咱们自己知道。”
“得让全城、让全国的人，都知道！！”
“鬼子在四平，干的是什么勾当。”
当天下午，纱厂门口，来了十几个人：有城里报馆的编辑，有两个会摆弄照相机的先生，还有几位教书先生、几位商会的老掌柜。
丁伟没有多，只让他们，隔着院墙，看里头的东西！！
那些还没来得及烧的笼子、箱子，那些贴着日文标签的玻璃瓶，那间写着“防疫给水部”的平房。
“诸位……”他站在门口，声音不高，却很稳：“这些东西，是日本鬼子，留在四平的。”
“他们本来，是想在城破之前，把这些带菌的老鼠、跳蚤、菌液，撒进咱们的水井、粮仓里。”
人群里，一下子，静了。
“啊！！”一位老掌柜，踉跄了一下，扶住墙，声音都抖了：“这……这是要灭咱们全城的人啊！”
“拍下来。”丁伟转过头，对那两个会照相的先生：“拍清楚。瓶上的字、笼上的牌子、这间屋子！！”
“一样都别下。”
“咔哒、咔哒”，照相机响了几下。
“写下来。”他又对报馆的编辑：“一字一句，写明白。”
“写完，印出来，贴满城里的街口。”
“再抄几份，送出去！！”
“送到全国各地的报馆去！”
“丁团长放心。”那编辑握紧了笔，声音也抖：“这东西，我一个字都不会写错。”
……
三天之后，四平的街口，贴满了新印的告示。
告示上，没有多少话，只有几张照片，和几行字：“日军在四平设立细菌研究室，欲以带菌鼠蚤、菌液，散布于城井、粮仓，屠我全城百姓。”
“幸被我军查获，已尽数销毁。”
街口前，围满了人。
有老人，有妇人，有抱着孩子的母亲。
他们一张一张地，看着那些照片，看着那些笼子、瓶子、日文的标签。
有人哭了！
有人咬着牙，一句话都不出来！
一个老汉，攥着拳头，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畜生……”
……